所有的男人一样，是怕我一个人在外边世界对不起你，我保证……”

童童一把蒙住她的嘴，哽咽着说：“小妹，不说了！这里不是世外桃源。没有世外桃源！我不值得你！”轻轻掰开小妹抱的双手，在她额上轻轻地一吻，撒跑回屋里，对灯下静坐的老九说：“去陪陪她。”把跟来的福狼赶去，关上房间门，坐在肋窗前，昏脑胀，神志麻木地听着小妹伤心地哭喊，老九轻柔的劝。呜呜咽咽，呢呢哝哝，时时低，时时缓，从屋外到屋内，从夜到鸣，直到童童疲困之至，不知不觉伏在桌上，朦胧睡去，也未停息。等童童清醒过来，已是红日照。手脸，密密麻麻，满是蚊咬的疙瘩，奇奇痛。屋里空无一人。跑到敞坝打望，惟有日照空山，松风贯耳。梨树下，敞坝边，寂寂然也。昨晚的悲喜言笑，无迹可寻。恍若一梦。只有福狼蹲在门边，不解地望着他。

回到自己房里，见床上收拾得整齐净。枕上放着一个无字信封。应该是老九带来的瑞琥的信了。信笺，果然：

童童：弱三千，饮只一瓢。你的选择，对夏翔来说，未免太残酷；对你自己来说，也未必正确。但我庆幸我的知己，终于作了生命中的一次重大的抉择，不至于脚踩两只船而被淹没在情天海里。

瑞珀病了，病得不轻。我找车送他回兴盛治病去了。那晚他摔倒在田里，了一稀泥。不用自责。我们全家都不会怪你，也不怪幺妹。谁都有吞下苦涩的初恋之果的机会。也少有人会因为悲惨的初恋而从此一厥不振。我想，等瑞珀病好，他就真正长大了。

来耍。我分在白岩矿4队。宿舍就在白岩沟外第二栋底楼。石屏山赶检司的大路就从我们楼下经过。好找得很。

忍不住告诉你。我庆幸你，也庆幸自己，你看见的是我这一封信。再见

祝：早脱华盖，无犯桃。

琥

看完，童童不觉苦笑：这家伙另一封信写的啥？

又了几天活路，好几次碰到乡邮员。没有信，也没有东西带来。刘韵蓉不送东西来可以理解。她要我亲自去拿。幺妹为啥不来信呢？她看到我的信没有？她还生气不？她晓得我作了一次艰难的抉择吗？

30斤米吃完了。还有一阵才接得上大。一打早，童童就背上甲背，翻贵岭山，沿西沐河赶顺场买米去了。他没到大利去看镇东、启明，中午过后在顺场吃了午饭，把甲背放在大那儿，过娃娃渡到瑶池公社邻江4队，找刘韵蓉拿妈妈带的东西。更重要的是，早解脱这个好姑娘。

瑶池公社大半在西沐河环绕的瑶池坝上。地势平坦。田地沃。顺区条件最好的就是场边的顺，对河的瑶池了。但邻江4队却不在瑶池坝里，有一大半在盘古山临西沐河的坡上。对面就是背负青天，横空兀立的青山。西沐河从青下，两山之间钻一条险路，奔腾咆哮，回旋激，在青两间撞击一个方圆数里的大潭，形如瓮。潭里石暗礁密布。紊恶浪汹涌。狂野不羁，左冲右突，向东北劈开一个缺，奔泻而下，九弯十八拐，直铁门滩。这就是令西沐河船工人人胆寒的瓮滩。

邻江4队知青的三间半房，就在瓮滩纤上，赶场大路下边。日日夜夜江风穿，涛声震瓦。小组四个知青。两个男知青，一个上船当手，一个下挖煤炭，终年在外。另一个女知青徐艳秋调任瑶池公社妇女主任，长住公社。孤单单的刘韵蓉，日日守着童童的东西，时时盼望他早到来。前次顺场上领教了他的冷漠，让她面丢尽，暗自伤心，痛不生，更怕门见人。回来，把早已背得烂熟的，他的信，又仔仔细细读了几遍。变换角度，反复琢磨，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发现：除了最后一段饱情的“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”外，他竟然真的没有半句“我你”类似的表。她这时才真有些后悔，当初拒绝代书记的安排，辜负了党组织的培养，把当公社妇女主任的机会让给了徐艳秋。真的像人家嘲笑她那样，自己毁灭了自己的前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