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婶在童无逸边说：“我看呢？两个都好。要是说成家立业过日呢？还是要老成、能的更好些就是了。”

李联芬、刘志英这两个是石屏大队，也是柳信公社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。李联芬快满18岁了，雍容丽；刘志英虽说是她幺姨，却比她小半岁，乖巧苗条。李联芬端庄自重，少言寡语，能手巧；刘志英天真活泼，说笑，唱。在童无逸中，除开生活环境和受教育不同这些因素，单就容貌、态的类型、举止情的特来看，李连芬类似蓝瑛；刘志英类似夏翔。要真像二嫂说的任中选一个，对童无逸来说，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问题。

童无逸差把一豆了：“咋个他们啥都晓得呀？”笑着应付：“她要走人，叫我给她守屋！”

杨朝容说：“读过书，都读过小学。”

童无逸只好说：“好嘛。”

侯寅平转吩咐：“王友莲，明后天你就跟李联芬个风，看她意思如何，再说。”

看来老成、懂事、聪慧如宝钗的姑娘们，在婚姻竞技场上有不容置疑的获胜优势。

童无逸问：“她们读过书没有？”

童无逸心里张地盘算，忽然发觉侯家人都住了筷，都不说话，都在安静地等他回侯少庆的话。从来能说会的他，一时竟结起来：“我。我。”我了半天没说第二个字来。

三嫂王友莲抱着个娃，微微有些发胖了，看得当年是一个小伶俐的漂亮姑娘。商落人，读过农中，举止得，说话和人，虽说当妈妈了，却不和婆婆大娘们凑一起，总是和队里一帮青姑娘们结伙打堆，成了个妹姑儿，尤其跟李联芬谈得来。

当下王友莲望童无逸微微一笑，说：“传话算我的。不得成还是她说了算啊！”

侯少庆说：“让他想清楚，是一辈的大事情。”

“想讨哪个？”童无逸还真没想个。可不可以回答他：“我哪个都不想讨”呢？看来今天这顿饭就是为的这事。人家是认认真真当一回事来办的。“我可不可以不领这个情呢？”

侯少庆说：“那就李联芬。定了？”

杨朝容材大，瓜脸、薄嘴、快勤手巧，一边斟酒一边说：“我说童无逸呀，你当真没长睛是不？你们开会、活路，长期约起在一堆的几个妹姑儿，哪个不比她好看？你只要开个，任中选一个，还消去把人家撵得满山跑哇！”

侯寅平这时才开：“说李联芬，要得不？”

“也许他们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，何必费这些不沾边的心思哩？”他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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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桌下，连侯少庆都笑起来。

侯寅金说：“还是选了个最漂亮的！”

一天，三婶叫侯寅平来请童无逸吃饭，说是“拈蒜悠地说：“说你把人家撵得不敢回屋，怕是日白的哟？”

当即哄堂大笑。童无逸也笑。

童无逸没话说了，只顾喝酒吃菜。其实他也有所觉察。不知从几时开始的，只要是挖冬地、砍生地、薅包谷、薅秧这些成排成队，个人位置相对固定的活路，他的左右两边必定是李联芬、刘志英两个。他总是于队里青姑娘们的中心。要是坐着不动的活路，比如剥包谷壳、脱包谷、还有开会，三个挤一条板凳是常事。开初他还不自在，过后慢慢地习以为常。

侯少庆发话了，笑嘻嘻地，认真地问他：“那两个妹姑儿你想讨哪个？”

“半文盲！真正是一张白纸。”童无逸懊恼地想。

侯寅金说：“‘你’？‘你’！你总不至于两个都要嘛？”

童无逸想起个说烂了的笑话：老太太看电影红楼梦，为黛玉焚稿哭得老泪纵横。旁边一年轻人问她为什么？老太太伤心地说：“贾母好狠心啊！骗宝玉跟薛宝钗结婚。林黛玉好可怜啊！”年轻人又问：“要是你老人家跟自己选儿媳妇，林黛玉、薛宝钗两个当中，你要哪一个呢？”老太太泪未，毫不迟疑地说：“当然要薛宝钗咯！”

背后有个清脆短暂的笑声，立时止住。

童无逸看她有成竹的样，

二嫂说：“你没长睛，只当我们都没长睛哪！”

“文化是低，”大哥侯寅清看透了他的心思，说：“农村也够用了。再说，你文化，可以教她呀！”

见童无逸还在神，侯少庆说：“三婶的话我看有理！”

桌上桌下又笑起来。童无逸也笑，说：“二嫂，哪里有啥约起在一堆的哟！”

侯寅金接：“俗话说：‘要得会，就跟老师睡’！她跟你一睡，不就会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