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狠心刮掉了他的孩，离开了他，我欠他的情哪！”

老九想起一件事，带着孩气的笑容，夹着一丝羞涩，神秘兮兮地问童童：“1959年下期，你们几姊妹当中，是哪个跟妈妈在值班室睡觉？”

童童想个差忘了的人，说：“夏理瀚！”

“你那时有瑞琥哇！”

童童苦笑，说：“你真是少年老成，老谋算哪！”

“瑞琥是在我情脆弱，心灵空虚的时候，用他的痴情打动我的。他怕失去我，果断下手让我怀了，以为生米煮成了熟饭，就靠实了。他万没想到就是这一招，让我下决心和他分手的。一个好男人哪里能够为栓住心的姑娘而不惜伤害她，让她承受耻辱和痛苦啊！这样的男人值得自己吗？”老九切齿说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你就从没想过我你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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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九幽怨地狠狠盯了他一说：“木！偏偏就是你！”

太人意料了，童童静候她说下去。

“罗布林卡到都是游人。来来去去的人都奇怪地望着我。我才不他们哩！一个人从上午十一过坐到下午八过，哭着想你，不哭了更想你。想伤心了又哭。这天，都是边哭边想你。我恨自己当初太胆小，不敢跟小妹、幺妹她们拼，睁睁看着你为了幺妹拒绝了小妹；最后又被幺妹甩了。我的心真痛啊！”

“那你还去看他，跟他告别？”

借汽车灯光，童童看见老九里泪珠闪亮。

“大姑！”

“不是！”

“哪敢呀！我以为你只夏理瀚、瑞琥那文静瘦弱、理智秀气那一类型的哩！”童童埋怨说：“你要早告诉我，就免得我们两个都受那么多罪了！”

童童说：“瑞琥。”

童童记得，那天，大雷雨，陪大人来的小孩怕打雷、

“这个老九，情细腻丰富，思维捷理，真是难得！”童童想：“之所以叫曾灵啊！”问她：“我还是不明白，你为啥要想我？”

童童还在思索，几辆卡车亮着大灯，搅起满天尘土开过来，忙拉着老九向河边跑去，说：“走铁路，没灰尘。”

下弦月来了。铁路堡坎上阒寂无人。黑黝黝的夹竹桃丛中，红的白的朵在夜风中颤抖。老九说：“你猜呀！我那时最想哪个人？”

“女儿！”

“你晓不晓得有天晚上，大雷大雨，有人来请妈妈接生。有个小孩没回去，在你们床上睡了一晚上那回事？”

童童实在想不谁来，开玩笑说：“该不会是我吧？”

“问这个啥呀？”童童很奇怪，说：“妈妈把我从小带在边，59年还是我。”

的，小学毕业，从汽车兵一步步爬到排长位置，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。跑青藏线，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，回家来不洗澡、不洗脚、不刷牙、不换衣服，满油污就朝床上钻；恶臭熏人就要。天天喝酒。喝够了就翘起二郎黄腔板地唱：‘我们是工农弟兵来到山。’那个五音不全的嗓唱得你想拿刀给他割了，差那几分之一度他就是唱不准！我轻言细语要他改变那些坏习惯，没想到这些事本提不得。一提他就骂：‘臭地主婆！臭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！’他是无产阶级贫下中农先共产党员的革命作风！没办法，太脏了！我就跟他分床，不洗净不要他上我的床。他偏不，把门撞开，挤上来。后来脆把所有的房间门都拆了。我不要他碰我，他就打，说是：‘无产阶级专政！’我反抗，就把我捆起来。开初我忍着，想，家丑不可外扬。他却以为我弱可欺，说他是我的大救星，没得他我就没得、没得工作、没得饭吃。他越来越凶恶。我怀了，他想要个儿传香火，对我稍好一。没想到生下来是一个姑娘，还有先天心脏病。他就变本加厉，把我朝死里整。我忍无可忍，到团里去告他。当着团长的面，他态度非常好，承认错误，表示决改正，可怜地说是他太我了，车回来迫不及待来亲我，顾不上其它，请我谅解。但一回家就怪我坏他的名誉。打得我死去活来。我不想再忍了。对这个痞，我不抱任何希望了，跑回三家住下。夫是师后勤长，他不敢来。请人来讲情我不理；亲自来认错我不见。不到半年，他和一个当地女人，被人检举，停职分。也是走多了夜路，一定要撞鬼。我趁此机会要求离婚。夫也决支持，打了招呼。终于摆脱了这个痞。拿到离婚证那天，我一个人跑到罗布林卡，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。你猜，那个时候我最想见到的人，最想扑到他怀里痛哭的人是那个？”

“早告诉你？”老九说：“你想想，那时你边有好多妹妹围着你：幺妹、小妹、刘妹、还有洪玉山那个幺妹！她们哪个都比我漂亮。你睛角角里也没得我嘛。再说，你那么潇洒、那么桀骜不驯，我还怕我不住你哩！”

老九摇。

老九不满地说：“咋个想起他来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