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都只有妈妈一个人在撑持着这个贫穷的家。九年学医回来，他们已青叛逆期，对生疏的爸爸情日益淡漠。尤其是九年来，李联芬因文化的欠缺和农妇的无知，她毫不理解丈夫奋斗的意义，更不知在孩们面前维护父亲形象的重要。她对孩们日夜念叨的是自己个人的辛劳。甚至当面嘲笑童无逸当医生不如她当裁挣的钱多。孩们不知爸爸的人生价值和智慧才能，不知爸爸为了在自己离家读书时能让妈妈城谋生，好照顾他们，费了多少心思，了多少钱财，陪了多少笑脸，托了多少关系，才让妈妈学会了裁，办好了执照。他们不知爸爸把大分工资放在家里，省吃俭用到了吝啬、抠门儿、受同学嘲笑的地步。孩们只晓得爸爸下班作饭洗衣家务是因为自己挣钱少，让妈妈多活路多挣钱。

李联芬给孩们说：“你爸爸方开错了，可以撕了重开；我一剪下去，剪错了就要赔钱。比你爸爸亏脑多了！”

孩们敢当面说爸爸：“你是你们弟兄姊妹中最没息的一个！”

因为妈妈就经常当着他们的面这样数落爸爸。他们都不懂得爸爸有时这样说自己是一幽默，一谦逊，一大智，一洒脱。

李联芬经常跟孩们说爸爸很“坏”，伙起那些狐狸欺负妈妈。他们都晓得妈妈为了那些狐狸和爸爸吵架、打架、砸东西。还晓得妈妈去找那些狐狸讲理被狐狸吐过，被狐狸打得鼻青脸。他们妈妈。恨死了这个没息的坏爸爸。

孩们本不听爸爸的话，包括科学文化知识，总是用他们幼稚浅薄的中小学生的学问和妈妈的话来驳斥爸爸。争论一起，李联芬就骂：“你回来就跟他们闹！去！屋还清净些。”

孩们得意忘形；童无逸在家里彻底丧失了话语权。

当童无逸意识到孩们的轻视和敌意时，已经迟了。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，把发表的医学论文和诗歌对联给他们看，得到的是和李联芬一样的轻蔑回答：“有几分钱稿费？你除了会写诗，还有啥能耐？”撇嘴走开。

当他试着和孩们沟通，说明那些阿姨不是狐狸，自己不“坏”时，得到的是和李联芬一样的指责：“你找小老婆，丢我们的脸！”

直到这时，童无逸才想起妈妈的话：“结错一门亲，传坏九代。”

他担忧在仇恨、无知和偏见中长大的孩们会形成畸形人格。但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。

李联芬得到邻居人指，说用孩们辖制住了童无逸后，更要让他怕你。她信以为真，于是大发雌威，对童无逸开就骂、抬手就打，甚至纵容童耘手帮自己打爸爸。其实她只想用这些手段来住丈夫，维护自己的婚姻家。她想不到，正是这些农妇的愚蠢掺和着小市民狡诈的伎俩，让童无逸对这个家彻底地失望了。

几个月的冷战战，李联芬才发觉人指害了她。伤心绝望之余，仅存的一自尊促使她了离婚起诉书：“我休了这个没息的公坏男人！”

读艺专的童涛跟了妈；两个小的跟爸爸。但叶叶、果果除吃饭睡觉上学外，都在李联芬店里。除了要钱，几乎不和爸爸说一句话。

这些能给老九讲吗？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败，最大的耻辱，最大的创痛，这是他难于启齿的隐私。

童无逸只淡淡地说了句：“他们还小，不懂事，长大了就好了。”又求她：“该你说了嘛。你到哪里去来？”

彦荷见童童不愿说此事，想起李联芬说“娃儿些都不认他”时得意的笑容，明白这是他最痛楚的伤疤，不忍心再说啥了，告诉他：“我去了李联芬那里。”

“你去啥？”童童不觉得意外。

“听说李联芬旗袍得好，我有块真丝料，找她件旗袍穿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