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忘记过去

不，谢谢你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生命。我又轻轻把吉他抱在怀里弹起来，唱了一支来自远方又去向远方的歌。

你在街上走，到是灰秃秃的门面，灰蒙蒙的面孔。睛像一个个黑，在面前闪闪而过。各脸谱、各假面叠印着。偶尔有一株小草在路边的枯树下一残青，让你到这世界更灰暗、更肮脏。

第一把手正站在我面前。旁边陪着他的正是妮妮。

了什么事？

妮妮注意到了我手中的信纸。

大概有人推门来了，来的人轻轻开了灯。

我忽然不想见她。我厌恶她这愉快，厌恶她和各人打招呼时的微笑。我想到了那落在蓬松尘土上的泪。

那里写着短短的小诗：

我的睛一下了，泪涌了来，不停地着。

我现在属于你
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抹去了满脸的泪。

我将来属于你

如果你接受我的现在

我听见了妮妮的声音：你怎么了？

我。

第一把手走了。

我慢慢站起来：我家中早已没有一个亲人了。

我惶恐烦地收起信。

妮妮病了，没有来上班。全大楼的人似乎都关心她，但都不知她住在什么地方。

我心中一下很，很。

噢？

我像影一样飘飘地过小城的街。

噢。第一把手：是悲喜加，对吧？

我去泪，低着。

我看到了她那有些红的睛。

小城依旧脏闹。寒冷的冬天给它罩上了灰暗的长袍。煤烟，油烟，各各样的烟从地面升到空中，从空中降到地面。邪恶的望织着，比烟更呛人。

于是，他们也就暂时将她忘了。

我们的那一相视，千言万语都在其中了。

一个灰糟朽的破毡帽被遗忘在太平山下。

信封在我袋里，如火如活。一上午我都觉到它的存在。

今天收到一封信，我又有了一个亲人。

那是肮脏小城中的一片绿悠的。

闹哄哄的，空间凝固的都是麻木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小屋早已黑了。我没有觉。

那是骆驼队，踏着荒原走远了。在广漠的夜晚，篝火燃起来。火光照着我的面孔，在我后是无边的黑夜。火光动着，将我的影变幻不定地投到广阔的黑暗大地上。

是家里来的信？第一把手很和气地问。

然而，我一上午只能像影一样在各个办公室飘来飘去。

我没说话。我知，机关的堂早已黑灯瞎火了。

总算有时间了，我缩在空旷的会议室的角落里，打开了信。

吃这个吧。妮妮把一饭盒饺放到我面前：还温着呢，妈妈让我送来的。

谢我什么，给你送来饺？

你不吃饭了？她问。

我忽然觉得小城又死了。不是因为静，而是因为闹。

的样。微笑着和各人打招呼。

是家里亲人了什么事，小鬼？

我把脸埋在她的信纸中，就像她把脸埋在我的手掌中。泪一定洇了那绵的信纸，一定化了那纯洁的文字，一定在淌开，洗一个只属于我和她的纯净的世界。

一个和蔼而威严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：小鬼，你在这儿哭什么？

所有的房屋都是死板的方格。所有的房上都积满了历史的尘土。时间死了，腐烂了，凝固成空间。空间只有冷漠。

我看了看她，说：谢谢你。

我还没有来得及转过，妮妮发现了我。她一边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，一边朝我走来。趁人们并未注意时，她给我一个信封。

我很幸福。因为只有我知妮妮的家。

我抬起。

一定是昨晚又哭过了。

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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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山很自大。它位于世界的中央。

妮妮也必须陪着走。在走会议室的一瞬，她转看了我一。

汽车红红绿绿地开来开去，像忙着去婚宴。婚宴常常有，扎着红的汽车队鱼贯而过，鞭炮齐鸣，庆祝着麻木的生老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