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卷宗呢？

你可以把那些卷宗完整地浸到污桶中担去，再把它们从污桶中捞来，最后把它们藏到什么地方。

可能吗？

月亮从窗的一角探探脑地窥视着你。你脊背上渗满了冷汗。到都有监视。要注意。

你每日还是被派到小屋中撕卷宗。到了开饭时间，你便被叫来推车，送饭。

现在，那些房间里的一张张面孔，你都能读潜台词了。你知他们的底细了。你不知该怎样与他们沟通。他们是真的麻木吗？他们是真的呆傻吗？他们里的你是什么样呢？他们认为你是良心扔到污桶中的狗呢，还是认为你真的傻了，还是认为你仍在活着大脑呢？

你准备一个个试探。试探他们比试探白大褂更困难。

用神试探？很难。用语言？白大褂就在旁边。用手势？那更笨拙。

你没有办法。

一天，推饭车到了一个门。白大褂打开门锁，把饭碗到你手里，用手朝里指了指，意思是让你送去。你回过看看他，他又用下示了一下意。他站在那儿不动。

你装作明白了，端着饭碗一步步朝门走。推开门时，你又傻兮兮地回看了看，白大褂再一次用手指了指，鼓励你接着朝里走。

你看他是不想来了。于是，你走房间。

里面是个瘦兮兮的男人。他躺在那儿，神经混地盯着墙。可能是病了，散发着一不好闻的气味。你明白，白大褂是让你替他闻味儿了。你把饭碗放在床边。你利用这机会轻声对那瘦男人说了一句话：吃饭吧，饭总会吃完的。

他猛地转过盯着你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你。

你傻兮兮地笑了笑，又多少一丝不傻的目光，看了看他，退了来。

对方的目光充满了怀疑、思索。你把门关上了，到已汗浃背了。

还好，白大褂没有什么怀疑。

十年梦魇·《石城》（5）

于是，你推着车又到了下一个房门。

大概，是到了不房门的方便，还是让你一个人送去。

于是，你独自端着饭碗走去。

又是一次难而又难的沟通尝试。

仍然碰到对方怀疑的目光。

你便知，这些人没有失去大脑。

也有人真的傻了。无论你怎样试探，他始终瞳孔发直地盯着墙。

天了，晦暗得厉害。险的叠皱布在天空。你站在院里，傻兮兮地仰望天空。你生许多遐想。然而，你不敢遐想。

你又该到黑黑的小屋里撕卷宗了。你的双手早已因为用力而磨了泡。继而又磨了血泡。泡与血泡相结合，便淋淋漓漓。终于结成厚茧。你突然想到：天下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撕纸而磨手茧的吧？

外面像是刮风了，黄黄的沙土在空中弥漫。在屋里也能闻到土腥气。你还是照旧撕着。你仍在提防各监视的睛和耳朵。

撕着撕着，你突然想：你为什么如此谨小慎微地提防？当然，是为了安全，为了塑造好的绝对憨傻的形象。你绝不能破坏那形象。那是你的财富。

可是，保持那形象又是为什么，那就是终极目的吗？

这样一想，你愣住了。这么久以来，自己怎么了，陶醉在装傻的演戏中了？假成真了？保持如此呆傻的形象，究竟为什么呢，手段成目的了？

你脊背上冒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