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是绝对憨傻可靠的。

你刚才不是说累了？对方问。

你茫然地看着对方，什么也不明白。

对方收回目光，疑惑了一下，听到他自言自语：莫非我的耳朵有问题了？

你的耳朵没问题！你听得不错！我不傻！我有大脑！我在装傻，我一直在装傻！现在我装够了！你猛然站起来嚷。

对方惊呆了。伸来了。

往下的故事可谓惊心动魄又简单至极了。你被关回自己的房间。你被铁链锁在铁床上了。你太失常了。你需要绝对的安定疗养。

然而，你没有站起来，你没有嚷。你只是傻兮兮地看着对方，像等待驯兽人命令的狗熊。

对方拍了拍自己的后脖颈，笑着摇了摇。他一定认为自己刚才耳鸣了。他拍了拍你的，指指堆在桌上的卷宗，双手了个用力撕的示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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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便似乎突然明白了，立即木呆呆地转过来，机械地撕起来。

对方放心地走了。

你听见脚步声到了门外。你听见房门又关上了。你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。然而，你不敢停住机械的撕扯动作。这次，你不会再犯错误了。有了这样的教训，你更珍视自己了如此大的代价塑造来的呆傻形象了。

绝不能再破绽。绝不能将长久经营的成果毁于一旦。

这呆傻可靠的形象早晚有大用。你忍辱而负重。下大可不必着急。有机会再说。

这样一想，你就安心了。你就更彻底周到地着角。你的一举一动，你的全表情，全神都傻到家了。

最后，你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。你不用再警戒，不用再自我提醒，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在傻呆呆的境界中。你和你要扮演的角几乎合为一了。有时候，你甚至担心：长此以往，你会不会真的变傻了？继而，你又在内心笑了：不会的。你的理智藏得很，它很清醒。总有一天，又会使世界大吃一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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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梦魇·《石城》（6）

随着你越来越傻，你的自由权越来越大。你甚至可以独自担着污桶到院外面去了。大铁门上的小铁门对你是开放的。警卫对你是不置一丝怀疑的。你晃着前后两个空桶回来时，傻兮兮，优哉哉，还真有一优越呢。

你比这些警卫、白大褂智商，这是一优越。你比那些关在一个个房间里的疗养者自由，这是一优越。

后一优越，常常又引起一丝歉疚。但你立刻又安了自己：我获取这优越不是为了自己。我将在机会到来时，为全疗养者的自由惊人之举。

你和“傻”字越来越合。那躲在的理智越来越隐蔽。你在一个当傻的梦。然而，你没有完全睡死。你有隐隐约约的理智。你知你在梦。你随时可以醒来。

只是这个梦越越。你怕自己完全梦中。理智的观照不时在的梦境中发清醒的微亮。

你知自己此刻是世界上最最成功的演员了。你的傻相已是天衣无了，已是万无一失了，已是登峰造极了。你可以像吃饭、撒一样随意地表演着一个彻彻尾的大傻瓜。

所有的卷宗都已撕碎，都变成污桶中的内容倒掉了。你因为越来越傻而受到了越来越大的信任。你成了特殊的安定疗养者。你很快就会获得在石城四行走的特殊份了。

这一天，你被叫到一个房间里。里面坐着几个白大褂，他们正很随便地说笑。见到你，他们照例毫不介意。

他们说：最近，准备让你到外面帮着买东西，到石城中各走动。

你自然是直愣愣的神。你不会懂得这些话。

他们相互笑了笑，说：他听不懂这些，明天领他去就是了。

他们又对你说：石城正行传染病，为了防止你被传染，要给你打一针防疫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