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后面又有各指令传来，你便走上台阶，楼门。白大褂们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来，你便在楼里照着指令走起来。上了二楼，又上了三楼，上了四楼，又上了五楼，再上六楼。然后往左拐，在每一个房门前都停一停，终于在一个奇怪的铁门前停住了。指令从远远的楼外传来，你机械地执行，推开了门，走了去。然后开始在屋里转圈。终于，你在一个圆乎乎的铁东西前站住。指令让你寻到它。指令又让你把它轻轻抱起来，放在前。这时，指令让你退房间，一步步下楼，一步步走楼门。

人群远远看见你抱着铁东西站在楼前的台阶上了。他们很激动，往后退着，又惊慌又兴奋。

白大褂们让众人继续后退，再两下散开。然后发指令。你便抱着铁东西一步步走下台阶，再一步步朝这边走来。

人群继续朝两面散开。你抱着那可怕的铁东西走了过来，又照指令，接着朝前走，很准确地往左拐，再往左拐，再往左拐，一连串地往左拐，就上了康庄大，直直地走了石城城门。又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，到了一个潭边。你照输的指令，把圆圆的铁东西往中一扔，就转向后走。走到城门时，迎面有闹嚷嚷的人群在等待。你站住了，茫茫然地不知再什么。因为指令停止了，所有的人都伸长脖朝远远的潭方向眺望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似乎是定时炸弹爆炸了，有人说听到震耳的声响了，有人说看到白的升到空中了，有人说脚底下到震动了，有人说闻见远远飘来的火药味了，也有人左右张望着，什么也没有觉到。

白大褂立了一大功。也有人提疑问：那样，会不会使一个完全令人信赖的傻瓜失去了纯粹的傻呢？

白大褂说：不要。输的指令是一次的。行动完了，也就完了。不会在这个傻瓜的大脑中留存下来的。

你幸运极了。你光荣极了。你是一个在石城中走来走去的级机人。你的脚步理遍了横横竖竖的所有街。你的目光掠过了各各样的所有情景。你什么都“看见”了，你又什么都没看见。一个傻瓜的睛看到了一切，又遗忘了一切。照白大褂们更刻的理论：这个级的机人，照理对什么都有机械的记忆。但是，没有给他输任何提取记忆的程序与指令，所以，他什么都“回忆”不起来，什么都“回答”不来，什么都“不知”，什么都“不理解”。真是安全极了。

十年梦魇·《石城》（8）

那么，他会不会因为什么偶然因素而得到这程序和指令呢？石城中的有识之士提疑问了。

白大褂们回答了：除非我们失去理智，否则他不可能恢复理智。

人们信服地了。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？

于是，有更多重要而危险的事情给你去办。你照指令，该吃则吃，该睡则睡，然后在石城中来去。你被人牵着走，打着走，发着令走。很多时候，你在接受了一完整的程序和指令后，可以傻呆呆地自行完成一个非常复杂的任务。其中包括走一段拐来拐去的复杂路线，寻到一个很难寻到的地方，再有一系列复杂的手脚作，最后，又指定路线回到归宿，直直地立在白大褂面前。

白大褂们会非常满意地打量着你，用手拍拍你结实的，然后相互看看，商量：是否可以给他加燃料？

于是，你便他们的指令走到厨房，端起饭碗，指令吃上五碗饭。如果指令是八碗饭，那么你就吃上八碗。白大褂们会看着你鼓起的肚，相互问：会不会把他的肚撑破？就有人回答：不会。他这里是有弹的。回答的人这时就会嘭嘭地拍着你的肚。

一天，你在执行一个任务时，被一辆横冲直撞的车撞倒，躺在了街上。白大褂们慌忙跑来对你行抢救。你很快站起来了。对你下达各指令，发现你一切能力正常。他们放心了。说：质量很好。能很。承受力很大。可以在更复杂的条件下使用。

于是，你便继续在石城中横横竖竖地理着街。

然而，被撞倒受到的震动，使你的大脑发生了某些变化。

这些，是白大褂们没有想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