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时，她也是这个年纪。帕明德心里涌起一温柔的情与一阵剧痛，还有一复杂的渴望，她想握起她们的手说，她都懂，都懂，都能会……

天已破晓，就像第一个清晨……

加文听到这一排有人在以音歌唱：是里的小儿，他还没到变声期。他知这首圣歌是德克兰选的。这又是玛丽挑来与他分享的葬礼可怕细节之一。

他觉得葬礼比他之前所想的还要可怕，简直就是一场残酷的考验。倘若棺材是木质的，那还好一。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能觉到那轻飘飘的柳条匣里里的尸，实在恐怖。他的重量让人心惊。抬棺走过走时那些自以为是、目不转睛的观众啊，他们到底懂不懂他肩上扛着什么？

接下来是另一个胆战心惊的时刻：他意识到没人给他预留座位，所以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原路折返，没站在后排的人群……然而他却受到召唤，不得不去第一排就座，大有曝于光天化日之下的觉。这就像坐在过山车的一排，每个突然转弯、大幅倾斜，受到的冲击都是首当其冲。

他坐在那儿，离西沃恩的向日葵只有一尺之遥。向日葵的脑袋足有一炖锅盖儿那么大，躺在一大捧苍兰和萱草中间。他心里希望凯跟他一起来了。这想法令他自己也吃了一惊，可却是实实在在的。倘若有人跟他一起，给他留一个座位，就能给他莫大的安。他之前哪里想到独自一人来席，会是这样一副如同私生般的可怜模样。

圣歌终了。里的哥哥走上前去致辞。加文想不通他怎能说得话，里的尸可就躺在面前，在那一棵向日葵（从一颗葵籽起，长了好几个月）底下啊。他也想不通玛丽怎能那样安静地坐着，微微弯下，似乎在注视错放在膝上的手。加文心里暗自导演台上人的演讲，免得被哀歌的情绪浸透。

他就要讲里遇见玛丽的故事了，只等说完小时候这一段儿……快乐的童年，玩耍作乐，没错，没错……来吧，往下讲……

之后人们还要把里再搬上车，送到亚维尔，安葬在那里的墓地，因为圣弥格尔及众圣徒教堂小小的墓园二十年前就满了。加文想象着再度在众人的注目下把那柳条棺材放坟墓里。跟那相比，扛着棺材教堂就简直算不上什么了……

双胞胎里的一个哭起来了。加文用睛的余光看见玛丽伸手来握住女儿的手。

快说吧，无论是于什么该死的理由，快说。

“我想，说里是一个了解自己心灵的人，恐怕一也不为过。”里的哥哥用沙哑的嗓说。他讲到里小时候淘气的故事时，已经赚取了几次笑声。从他的声音里听得他很张。“他二十四岁时，我带他去利浦参加无女伴周末晚会。刚到的那天晚上，我们就离开宿营地奔赴酒吧。吧台后站着老板的女儿，还是个学生，金发碧，非常丽，她是星期六晚上来酒吧给父亲帮忙的。结果里一整晚都靠在吧台那儿，跟她找话聊，聊得她父亲都使唤不动她，差要发火。里还假装不认识角落里那一帮小混混。”

台下稀稀疏疏有人笑。玛丽的垂得更低，一手拉着一个孩。

“那天晚上回到帐篷里，他就告诉我他要娶那个姑娘。我心想，等等，喝醉的难不是我吗？”听众中又传来几声笑。“第二天晚上里又把我们拖了那个酒吧。等回到家，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明信片寄给那姑娘，告诉她下个周末他会再去。一年之后他们结婚了，里是个识宝的人，我相信只要认识这对夫妻的人都同意。后来他们有了四个可的孩：弗格斯、尼安、西沃恩和德克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