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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部分阅读(6/7)

开心,是什么时候?她记得仿佛已是前世。那时还没有任何人对她嗤之以鼻,她就坐在这座教堂里,好几年都无忧无虑。圣诞节、复活节,还有丰收节,她满心喜地唱起赞诗。她一直喜圣弥格尔,喜他前拉斐尔派的秀气俊脸庞,喜他金的卷发……可是今天早上,她第一次从他上看了不同。看着他脚踩拼命挣扎的黑鬼,她觉得他若无其事的平静表情里藏着险自大。

长凳已经坐满了。运气欠佳的悼唁者还在往里走,灰尘弥漫的空气里因为有了他们压低的谈、回响的脚步和衣服窸窣声,而显得稍微有了生气,他们走到教堂最后边,站在左面的墙角。有些人心存侥幸,踮脚眺望走两边,看看长凳上会不会偶尔还空着一两个位。霍华德稳如泰山、纹丝不动,直到雪莉拍拍他肩,低声说:“奥布里和茱莉亚!”

霍华德一听此言,立转过,挥舞着葬礼仪式安排单招呼弗雷夫妇。他们踏着走地毯步履轻快地走来。奥布里瘦瘦,开始有了些秃的迹象,穿着黑西装,茱莉浅红发挽在脑后,盘成一个假髻。霍华德吩咐家人起,往里挪了几个位,好让弗雷夫妇坐得宽敞舒服。他们微笑着对他表示谢。

萨曼莎夹在迈尔斯和莫琳中间,挤得要命。她到莫琳尖尖的髋骨直戳她的里,另一边,迈尔斯兜里的钥匙也硌得她生疼。她很恼火,想为自己争取一厘米的空间,可是不迈尔斯还是莫琳也都无可退。她只好双目直直看向前方,报复似的想维克拉姆。上次见面已是几个月以前,他的英俊迷人却没有消减一分。他在人群中是那么耀,帅气得无懈可击,有些傻气,让人忍不住想笑。他的双修长,肩膀宽阔,衬衫扎腰里,腹平坦,上睫密的黑睛,和帕格镇其他男人相比,他简直就像一个神。迈尔斯前倾着跟茱莉亚·弗雷低声说笑,钥匙扎得萨曼莎大生疼,她幻想维克拉姆撕开她上的藏青裹裙。想象中,她没有穿的贴背心,的峡谷暴无遗……

调音吱吱嘎嘎响起来,人群安静了,只余衣裳的窸窣声。人们纷纷转过去。棺材正沿走抬来。

抬棺人搭得很有问题,简直有些喜剧效果:里的两个哥哥材都只有五英尺六英寸,可是后面的科林·沃尔却足有六英尺两英寸,所以棺材后明显比前得多。棺材也不是用磨光的桃心木的,而是用柳条编成的。

这不就是个野餐篮吗?霍华德心想,觉得简直荒唐。

柳条篮经过时,许多人脸上都掠过惊奇的神情。不过有些人已经提前知棺材会是这样了。玛丽告诉特莎(特莎又告诉了帕明德)材料是长弗格斯选的。他觉得柳条好,因为是可持续的林木,生长迅速,所以对环境比较有利。弗格斯对一切绿的、生态环保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情。

比起大多数英国人用来盛放尸的结实木棺,帕明德更喜这个柳条筐,喜得多。她的祖母总是有一自迷信的害怕,怕灵魂被困在沉重牢固的东西里,英国人用钉把棺盖钉实的法,总让她到心痛。抬棺人把棺材放在铺了锦缎的停棺架上后便退下了,里的儿、哥哥、夫都回第一排坐下,科林一个人步履跌撞地回到家人中间去。

有两秒钟,加文举棋不定。帕明德看来,他是不知该往哪儿走,唯一的选择好像是在三百人的注视下沿着走原路返回。不过一定是玛丽了个手势给他,所以他一闪,脸绯红,钻到第一排里母亲边坐下。帕明德一共只跟加文说过一次话,还是给他衣原治疗的时候。打那以后他再也没跟她面对面过。

“复活在我,生命也在我,耶稣说,信我的人虽然死了,也必复活;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……”

听上去,牧师似乎并没有细究自己中吐字句的意义,而只是在斟酌诵的腔调,仿如歌唱,韵律分明。帕明德对他的风格已经稔熟,因为和圣托斯小学其他家长一起参加了好多年圣诞颂歌会。尽熟悉,她面对上那脸庞雪白、俯视众人的战士般的圣人仍然极不自在,还有教堂里四的黑座长凳、镶着宝石的金十字架、异域风格的布坛,以及挽歌的旋律,这一切都让她觉凄冷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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