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次三叩首：

那两个从武都来的女人病得很重，思乡心切，闹着要回去，搅得父王魂不守舍。里谣言四起，说那两个女人之所以艳，原来是山变的。更邪乎的说她们起初都是男人，后被紫岩内的山鬼化才变为女儿。凡此，传得人心不安。父王不这些，他是个多情的人，全的力都用在了这两个千百媚的女人上。或二人独，或三人共枕，极乐时手舞足蹈，声浪笑弥漫后。为了她们能够忘却故土，在里开心，父王招募了一个百人乐班，亲作《东平之歌》，每日歌舞，通宵达旦，以娱人之心。他在女人上的享乐由此达到一个新的极致。

若论其他的功绩，父王的一生无可圈，只是三十七年前，惟一的一次他亲自率兵，击退了苴国和国侵的联军，夺了苴国国都，将苴国国王赶到国避难。想那苴国，真是可恨，本是古蜀先王之弟受封而得，国小，偏居蜀东北地，本靠蜀接济而活，对开明氏激不尽。人为楚所迫，无藏，父王祖上借地予以容留。不料自此以后，苴与向蜀索逐年而增，为蜀国力不及。两国不思图报，反向蜀怒，结盟挑衅。灭苴是父王多年来引以为豪的荣耀，除此之外他一生没有参加别的战斗。如今他的战场在温柔乡里，只有那些和他战的红粉才知他的勇武。

她连忙整理衣衫，将自己裹好，边拢发边问：

墓碑是用我的象牙簪的，碑文是我题的。上书：

文书（4）

〃是你来了。〃

我对着墓碑三叩首：

我来到母亲寝时，她还在绣榻上安睡。侍女想拦我，可已经晚了。我走路比风还快，谁能拦住我呢？眨间我已经来到了床前。

婢们也一同：

母亲翻了个：

自从那对母女以来，母亲昨晚第一次得到父王的垂幸。她乌云散，只罩一层薄锦，半系半扣，有一半在外面。注视着母亲丰腴洁白的胴，我真想不那两个妖女人要如何艳才能胜过我的母亲。此时，母亲觉察我审视的目光与往日有很大不同，冲我笑了，眶四周起了红。

〃你怎么知的？〃

这是武将的行草，没有句逗，字字勾连，狂放不羁。看了一会儿，没有看太懂。事实上，我虽读书数年，也见过各手迹，但都是相对规整的，这般犷的文书还是第一次见。我抬起脸，

〃谁这么吵闹？〃

碑上的字在光下很刺目，我越看越不对劲。铁锤将军到底是谁呀？假如用铁锤当兵的都可以叫铁锤将军，那历朝历代可就太多了。他是哪一朝的呢？即便是知哪一朝的，他的名字呢？不知他的名，怎么刻他的碑上铭文呢？表谁的功谥谁的号呢？又叫后人如何追念呢？

铁锤将军的确死了，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。这封文书在驿上辗转数月才到都城，铜匣多坑洼，一角已经开裂，文书的大分已经残破，又被雨打过，字迹模糊，难以辨认。

我把裹着小铁锤将军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放我的香，香就是它的棺。然后把它放父王赐的用来装生日礼的锦盒，锦盒就是它的椁。接着我们抬着就一路哭泣到后园举行葬礼。葛蒴哭得格外厉害，可能是昨晚和今早不敢哭，现在可以放声了。?荚、婉娉、??她们哭得虽然没有葛蒴声大，但也十分伤。我把随佩的首饰放墓随葬。

〃啊，铁锤将军真的死了吗？〃

她倏地一惊：

〃你是怎么知的？〃

我摇晃着她的手：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她嘴叼一刚刚拾起的发带，睛直直地看着我：

埋土的时候，我也哭了。

〃铁锤将军死了！〃

期门受战，廿载将近。大军过后，凶年并继。黔首南迁，鸟兽遁迹。屯田耕，自需自给。白骨为柴，野麦为米。军士壮年，无女可娶。魂哭嚎，每逢雨。将军震魄，崖独居。凿岩为神，息解恐惧。经年不，断绝音息。虎年朔月，地震谷西。石掩，断已亡故。?

棺的九倍。〃

可悲呀，可恨！

我起了，众人还都伏在地上。

〃这就奇怪了。〃

铁锤将军之墓

母亲跟我讲了这么多年铁锤将军的故事，居然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！我飞起一脚，将象牙簪踢成了两段。众人既疑且惑，匍匐在地上，看着我的脚步快速离去。

〃我刚给它举行葬礼。〃

我们都是真哭。

婢们也学我：

母亲从床上坐起来，完全醒了。我这才发现在她的枕边有一个铜匣。臣呈给父王的文书，文事用檀匣，武事用铜匣。看来父王昨晚来过。以前，在母亲的寝我也偶尔见到父王留下的什，但铜匣还是第一次。父王的确老了，总是丢三落四。

她睁开了睛：

〃小铁锤将军魂兮归来！〃

〃我的小铁锤将军死了。〃

我对着她的耳朵喊：

我吃惊非小：

只有其中一段的意思比较完整：

〃小铁锤将军安息吧！〃

〃小铁锤将军魂兮归来！〃

〃小铁锤将军安息吧！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