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我的耐心已经不允许我看下去了。

我问：

〃死了？〃

母亲指着文书说：

〃死了。〃

〃怎么死的？〃

〃地震。除了天，谁能杀死他呢。〃

〃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。〃

〃铁锤将军。〃

〃我是说他的真名真姓！〃

〃不知，我真的不知。〃

〃父王也不知吗？〃

〃不知，没人知。〃

〃父王不是封他为铁锤将军了吗？〃

〃是，但那只是个称谓。封将军是要千的，他不要，也不都城。其父祖对先王也有恩，也都不取封赏，先王也不知他父祖的姓名。其家历代都用铁锤，人称铁锤将军，这就是铁锤将军的由来。他一家率领铁锤军镇守三星城，也已经两代了。你父王说，所有的边陲都堪忧，只有三星城让他放心。〃

〃可是他的名字……〃

〃三星城不是通常的城，它只是三个相连的城堡，地势险要。〃

〃可是他的名……〃

〃三星城不挂帅旗，挂得是三星旗。三星城有七个铁锤将军，一个是他，其余六个是他的副将。〃

〃可是他的……〃

〃三星城沿用老铁锤将军的规矩，北门无论白天黑夜总是开着，永远开关迎敌，但是敌人至今没来。〃

〃可是他……〃

〃三星城的南门无论白天黑夜总是关着，距城一之地，任何人都必须下，非有令不得内。〃

〃可是……〃

〃这样的将军，居然无女可娶，为此你父王决定赐一位公主与他为妻。〃

〃可……〃

〃可没人愿意，所有的贵妃都不愿意！〃

〃我愿意！〃

〃你可以和其他公主一样嫁给王侯。〃

〃月瑶就是要和她们不一样。〃

〃太远了。〃

〃我非要知他是谁，我更要知他的名。〃

〃太苦了。〃

〃生的意义不就是认识一个特别的人吗？〃

〃可那是一座孤城。〃

〃我也要让他知我是谁！〃

〃是战场……〃

〃我更要让他知我的名！〃

母亲动得说不话，把我抱得的。我的脸贴在她的上，呼困难。她这才松开了我，将我拉到床上。我们拥着被，她向我讲述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事，从中午一直讲到晚上。

〃那是三星城历史上最为惨烈的一场战争。铁锤军八千将士对垒国三万敌军。〃

〃当时三星城已建成八十七年，老铁锤将军期待这场战争整整十年。他父亲去世时他九岁，那年他刚好三十六岁。〃

〃铁锤将军好酒。他醉了，铁锤七星都醉了。夜半，敌人攻城。〃

〃杀得尸填满河床，河断，两岸蒿草被血染成黑。铁锤将军杀大起，百余斤重的铁锤红如炭火，虎虎生风。敌人的脑壳和盔甲一同碎裂，血浆溅在锤上立刻焦糊。〃

〃一直追到敌人扎营的山谷，三万来敌全军覆没。铁锤军也伤亡过半，铁锤七星中除了他以外，其余五位铁锤将军全阵亡，只有他的一个武功的护卫和一个结义兄弟还活着。铁锤将军的铁锤都磨细了，耳朵被自己的铁锤彻底震聋。〃

〃从此，铁锤将军落下个病，脑袋里总是有那些锤下亡魂的哀号。为了消除这个幻觉，他开始在山谷里凿神像。他的儿，也就是现在的铁锤将军，统领军士，继续守城。〃

〃他们拿敌人的白骨当柴烧，一直烧到现在。〃

我听得骨悚然，但还想听。母亲让我躲在她被里，继续听她讲。不知何时，我们都睡着了。

后半夜，我被母亲梦中的啜泣声惊醒。

〃二十二公主！〃

文书（5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