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幅画的是我月瑶呢？

想起他给我作画时诚惶诚恐的表情就好笑，怕看我却不得不看我，真是难为他了。他虽然画术湛，可并不善于表现特，只是一个画师罢了。

装箱时我让??一一写上标签：《月瑶散发图》、《月瑶着墨于面图》、《二十二公主月瑶与侍书??扑蝶图》等等。

我们虽然舍弃了自己的珠宝，父王却陪嫁甚多，衣、首饰、珍玩装了十几车。??则带了九箱简牍，这些都是她未曾读过的，准备带到三星城去读。

送行的场面十分盛大。文武百官、各公主和嫔妃全到齐，由亲兵卫队护送，大批的兵车跟随，那阵势不像是一个公主嫁，倒像是军队远征。队伍从太门正门缓缓而，和大的城墙相比，就像从门里经过的一队蚂蚁。

我望着缓缓远去的都城，第一次到它的宏伟，也第一次到自己的渺小。想到从此离别，天各一方，我的泪就止不住。泪中，母后和父王的脸模糊了，送行人的影模糊了，熟悉的街模糊了，都城的廓也模糊了。

与这个盛大场面形成鲜明对照的是，在此之后每过一城后面的队伍都减少一节。父王的军队只送一程，然后由前面的城派军队接换，城城接转运。那些女们满面愁苦，好像不是随我嫁，而是惨遭发一般。一都城，婉娉就病了。她每夜啼哭，日渐消瘦。由于土变换，很多人相继病倒。在第六城，婉娉浑发，上吐下泻，鸣前便咽了气。婉娉简单的葬礼上，众侍女哭得撕肝裂肺。我索只留下??，其余的让她们返回都城。

妩媛婆婆说：

〃回去的路也很长，不如让我跟你去。〃

我只好同意。

?荚把自己随带的一短笛送给了??，两人抱哭了一回。?荚给我叩了三个响，随众婆和侍女们离去。我没有哭，若是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，又何必求同路呢？还是各走各的路好。

远嫁（3）

前面的城一城比一城小，一城比一城破，送亲队伍的人数渐渐稀少。各城的接待都殷勤备至，但住的和吃的越来越差，我明显到离都城真的远了。

我们走了两个多月，才走一半的路程。从都城一同来的钦命压轿官瘦了一圈，京时下有双下颚，现在是尖的。我也瘦了，当初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路会这么远，这么辛苦。

婚期已经很近，我们必须兼程赶路。经栈山区，刚刚走过的百余里路，人烟全无，景更加荒凉。前方的路越来越窄，最后脆没了路。走在大山之间，空气漉漉的，白天烈日炎炎，晚上冷风习习。?岩砖石，枯松倒挂，狼猕结队，蚊蠓成群，猛禽横飞，蛇虫草伏，飞瀑湍，冲波逆回，泥三尺，每前一步都十分艰难。

我们穿过一条河，河很。我让他们把装画的箱放在轿上，由六个好的踩托举到对岸。我要自己游过去，我很好，再说我已经多日没有好好洗浴了。队伍过河时碰巧一群大象也在过河，大小有上百只之多，它们打着呼哨，起的河拍击着河岸。士卒们都过去了，由压轿官指挥着面向北坡背河而立，妩媛婆婆和??在岸边支起了帷幔。我开始泅渡，河很凉，我不停地哆嗦。两只小象从山林里回过来向河里观望，可能是落日的余辉，也可能是我上的灰尘被洗尽，内疲惫的月又开始发光，河面上波光粼粼，闪着金般的泽。上岸的时候，我看见妩媛婆婆和??正坐在我的画箱上歇息。画上的人是我，坐在画箱上就是坐在我上。我一看便动了怒气，两脚把她们从箱上踢了下来。

〃还不快去给我找衣服！〃

妩媛婆婆哭了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，斑白的发散着，样格外凄楚。??没哭，拿了?荚送给她的笛，对着河对岸奏。声滔滔，一只灰的鸟在面上徘徊，鸣叫着飞到对岸去了，在遥远的天空中渐渐变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小。听着她的笛声我真想哭，但我忍着不哭。有什么可哭的，难这不是自己选的路吗？

这是路上我惟一的一次发脾气，此后我再也没有打过她们。这很奇怪，我好像一下变了，也长大了许多。

今天已是大婚的日，可我们还在三十里以外的山路上艰难行。偏偏又下起了大雨，山路崎岖泥泞，钦命压轿官咒骂着天气，鞭都断了，但队走得还是很慢，走了一整天，我们只前了十五里。我命令将所有箱放下，轻装前。半夜，大雨滂沱，人困乏，众人都十分疲惫，可还是不见三星城的影。

人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迷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