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可信的现在，所以常人终归是常人也没什么可叹息的了。

〃你们都愿意跟我去吗？〃

〃婢们愿意！〃

脸上笑心里却哭，还有比这更折磨人的吗？

〃你们真的都愿意吗？不愿意的可以留下。〃

〃婢们都愿终生侍奉公主！〃

心不一是要受到惩罚的，那就让她们受罚吧。我本来想留下她们，但我改变了想法。侍书??在有条不紊地整理书籍和衣，和往日一样平静，这让我多少有些惊奇。她虽然比我小三岁，但书比我读得多。读书多的人就聪明些，见识也自然不一样。

〃你年龄太小，留下吧。〃

〃我不，我也要见铁锤将军，看看他到底如何英武。里大家都差不多，太没意思了。〃

〃到那儿我就不读书了，你去有什么用？〃

〃我你的史官，将你和铁锤将军的言行记录下来。〃

经她这么一说，我还非得带上她不可了。若不然，谁知我在那儿的生活到底怎样，到底和里哪里不同呢。你活了别样的人生，但不为人所知，然后你就死了，别人还不知，这何尝不是另一悲哀！

活得不同一定得让人知，不然也就和他们一样了。

临行的前一天晚上，我命人取地图来看。??等四个侍女在案上将图展平，那是一幅绢绘彩图，在烛光下泽绚丽。遥想上古黄帝之时，其昌意娶蜀上氏之女，生帝喾，其支庶受封于蜀，世为侯伯。武王伐纣，蜀派兵助援有功，国益广大。如今父王的国东接苴，南临于越，北与秦分，西掩峨?，沃野千里，群山为障，人称天府。国境线蜿蜒曲折，找了好半天也不见三星城的影。??要指给我看，被我制止了，我持自己找。烛火燎到了我两发，终于找到了。在东北方向，沿着巫提山山脊向北，纵三百余里，一直向敌人的地界伸展开去，山脉的尽是一峡谷，三星城便在那里。

远嫁（2）

它的四周，完全是另一颜，城邑上画的是敌国的旗号。这样一座被敌国几乎完全合围的城，只靠陡峭的巫提山山脊与国境相连，像一柄悬浮天外的剑。

我很难想象谁在守这样一座危城，更难想象守城人的心境。

实际上，人一直在窥觑父王的国土。百年以来，他们已经蚕了巫提山东面和西面的大片疆地。但是若想有一步的作为，必须先取三星城。三星城让他们如鲠在，非不可。可是父王竟然无心顾及，若不是铁锤将军的文书，他几乎把它给忘记了。除了搜集人，满足她们的需求，让她们生时死时都快乐，父王已无别的好。除了给越来越多的人营造室和墓，国中已无新鲜事。那两个武都女人上个月忧郁而死，优的《东平之歌》虽然给她们带来一定的快乐，但也不能把成都变成武都。从她们嫁蜀到去世刚好九个月，正应蜀中小儿所歌：

紫岩竹，

离故土。

绿如初，

九月枯。

父王整日哀伤，朝事俱废。他不忍把尸首运回她们的故里，又怕她们死后仍旧土不服，于是命五丁力士从武都担土，千里迢迢运到成都，不是在郊外，而是在城里为她们下葬。死人和活人比邻而居，真是荒唐之极。稍有微词的三位老臣被父王当死，朝野上下从此缄。墓室占地数亩，七丈，号曰武担，以石作镜，为其墓志。满朝文武都在为这件事情忙碌。发丧那天，父王一白衣，中仍唱《东平之歌》。此歌本是乐之曲，如今唱起来音韵大变，如同鬼哭。远的小儿三五成群，仍旧咏他们的童谣，只是鼓乐大作，听不真切。扶着棺椁的父王已成泪人，嗓音嘶哑地唱着，百官随鼓而和，哭声震天，墙开裂，百鸟惊飞，悲啼不下。

这样的都城，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