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一捆柴火来。走近了才看清，那本不是柴火，而是枯骨。以前在成都时听母后讲三星城拿人骨当柴，只觉得好玩，完全当故事来听。当此时睁睁地看见一堆白的人骨散落在面前，我和??、妩媛婆婆都着实吓了一。义却满不在乎，熟练地将它们用锤砸碎，扔到灶膛里。

铁锤将军说：

〃二十年了，我们一直烧他们骨。他们为何还不来？〃

夜，铁锤将军又要。

〃山祖昆仑，江河祖海。你怎能不知自己的姓呢？〃

〃就不知。〃

〃何不取一个呢？〃

〃我的祖先自然有姓，只是我不知而已。我怕取错了，死后不了家门，不敢取。〃

〃那名字呢？名字总可以自己取吧？〃

〃名字是别人叫的，他们都叫我铁锤将军，不是好吗？〃

铁锤将军。

这就是他的名。

但我知，这是个称谓，它不是人的名。

我被他抱着，他那么重长大，我却忽而觉得他轻飘飘的，不像是一个实的人。在我上的依然是那块被浸泡过的褐石，压得我不过气来。可作为人，同时我又觉他很轻很轻，就快随呼飘走了。

我想，没有名字的人，不形多重，大概都很轻吧。

很，很痛，很涨，很疯狂。大滴的汗沿着他的虬髯落在我的上，我们浑都透了。我咬了他三，狠狠地咬了三，一比一重。在咬他的瞬间，我觉到了他的真实存在。

他一惊，视着我说：

〃轻一，公主。〃

我将印在他的上说：

〃你也是，将军。〃

每一个清晨，我都是伴着锤声醒来。山谷里的锤声总是比铁锤将军和众将士晨练的锤声来得早。我心里困惑，石匠每天这么早凿石什么？山谷和校场的锤声两相呼应，回在三星城上空。

众神（2）

我已经适应了城里的简朴生活，包括茶淡饭，和铁锤将军在一起，吃什么都香。这里没有都城那么多仪式和礼数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，一切都很单纯，这反倒让我快活。只是将军府不比优柔，洗澡没有浴池。在三星城，无论冬夏，洗澡都到河里。我选择晨练的时候去，因为那时军士们都在主城校场，城墙上没人。

我从第三楼的城垛上纵跃下。

??会准时在河边守候，她用印有父王族徽的蜀锦支成一个帷幔。等到我游完，她便在那里服侍我换上的衣服，然后替我把梳好；留下来的衣服，妩媛婆婆会来洗。

这天浴后，我在城上散步，让风把发。铁锤将军晨练完毕，正和一群士卒赤游在河里。他在向他们讲着什么，众人笑声不断。可一见我现在城楼上，他们就不笑了。我沿着城墙走着，看见妩媛婆婆在河这边的转弯洗，??在岸上笛。洗好的衣服在蒲苇梢上晒着，几只彩蝶在四周翩翩起舞。

突然妩媛婆婆尖叫一声。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脚，就沉到里去了。旋即又来，接着又沉下去，半天才又来，脸极为惊恐，接着慌慌张张往岸上跑。此时面了四五个脑袋……原来是铁锤黑星他们……这些脑袋纵声大笑。妩媛婆婆跑到一半，忽然觉得太，匆忙又蹲中。铁锤黑星等人此时已潜到近前，抓住了她的，妩媛婆婆杀猪似的大叫。??在岸上捡起石，往河里扔。那群男人这才放过了妩媛婆婆，朗声笑着远去了。我在敌楼上前前后后看了个究竟，他们把妩媛婆婆捉的稽样把我也逗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