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连下三锤，最后他把那只血模糊的手举到我面前。殷红殷红的血，扑簌簌滴在我脸上，很。他泣不成声，用那只面目全非的左手开始抚摸我的。

〃血，但愿我的血可以洗去你的罪！〃

我放声痛哭：

〃将军啊，你取我的命可以，为何要如此自残！〃

他的血在我上动。指的残骨在我上划血痕。我试图去拉他，被他挡开，随之他把枕在我的上。

〃你知义取汤之前，你是如何醒过来的吗？〃

我的记忆立即回到那次昏迷的时候，昏迷前的事情历历在目，昏迷后的事一概不知，至于怎么醒的，我的确记不起来了。他把那只残手举到我前，这时我看到他的手腕有两条的尚未愈合的疤痕。

〃我的血，我给你喝我的血！……为你，我什么都肯！〃

〃将军，何必为我如此！你的手要用来守城！〃

〃你就是我的城！我的城……她……她已经陷了！〃

〃我的罪了！〃

〃夫妻本是一，我的血已在你内，你死就是我死，哪还在乎一手！〃

〃将军啊，我欠你的多了！你为我的，月瑶今生已知；欠将军的，只有来生还报！〃

〃月瑶啊，我的夫人！我的公主，你怎会这般对我！〃

〃你立即杀了我吧，我一刻也不能活了！〃

铁锤将军从我上起来，提锤茫然四顾。他突然抱起我向外飞奔，一气冲到百神殿。他一手抱着的我，一手持锤，呆立在百神殿中央，就在黄帝像下，与众侍神像同排。众神的睛在注视着我们，两匹受伤的战一红一黑在角落里蹬踏着地面。

铁锤将军的吼声在殿内响起：

〃天上的众神啊，你们都看到了吧！都看到了吧！〃

〃你们为何这般对我！为何这般对我！〃

〃都是他的！全是假的！假的！〃

他将我丢在地上，来到神像面前举锤便砸。整个窟都在摇晃，他愤怒地砸着。除了锤声，还有他风一般的呜咽。他在手持大钺的蓐收神像面前止住脚步，一锤砸断了他的大钺，接着再砸，泪和锤一起下落。

〃主人间刑罚的神啊，你主的是什么刑罚！〃

他一路击打过去，来到被石匠击残双手的后土神像面前。

〃幽都的主宰啊，你的是什么魂灵！〃

众神在哭泣。

都碎了。

除了黄帝边的侍神，其他四帝的侍神也没能幸免，最后只剩下五帝像孤零零地伫立。铁锤将军一手拖着我，一手举锤，从一个窟砸到另一个窟，卷起的烟尘像一条刚被惊醒的千年古龙，呼啸着，盘旋着，弥漫了所有空间。

两匹惊了，鬃倒竖。它们在烟尘里奔腾，如同红黑两的云，打着响鼻，沉重的躯撞击着四。有那么两次，它们四蹄蹬开，从我上方飞过。

攻谷（4）

我吓得尖声呼叫，双目闭。

铁锤将军全落满粉尘，就像一个复活雕像。极度疯狂，极度失控，似乎惟一的使命就是毁灭内其他的雕像。他的双已经外凸了三寸多长，而且还在增长，每一锤下去都往外再凸一截。锤已经变红，锤柄把他的手起白烟，里到都可以闻到石焦糊的气味。他还在砸着，仿佛等待了二十年，才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