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的一瓶墨，一支积了墨锈的羽笔。这封信是写给达盖内的，卢瓦太太不问娜娜一句，便用斜字写：“我亲的小男人”，接着告诉他明天不要来，因为“明天来不行”；但是，“不他在远还是在近，她时时刻刻都在惦念着他。”

“我要用‘一千个吻’来结尾。”她喃喃说。

卢瓦太太每写一句话都，自我赞赏一番。她的睛发熠熠光芒。她对别人恋之类的事情很兴趣。而且，她也想把自己的话写到信里，她一副温情脉脉的样，喁喁私语：

“一千个吻，吻在你漂亮的睛上。”

“是的，一千个吻，吻在你漂亮的睛上！”娜娜又说了一遍。两个老太太的脸上怡然自得的神态。

娜娜了一下电铃，叫佐来，叫她把那封信拿到楼下，给一个当差送去。当时，佐正在同剧院的一个跑龙的人谈话，他给娜娜送来一张剧院的赠券，他早上忘记送了。娜娜叫他来，让—他回剧院时，顺便把这封信带给达盖内。接着，她问了他一些问题。啊！

博尔德纳夫先生开心极了；一个星期的票已经预订完了。太太不会想到，从今天早上起，有那么多人在打听她的住址。那个跑龙的人走后，娜娜说她最多在外面待半个钟。如果有人来拜访，佐就让他们等一会儿。她说话时，电铃响了。来人是债主车租人；他一来便一坐在候见厅里的一条长凳上，这个人能在那里啥也不，一直坐到天黑，一也不着急。

“唉，振作起来吧！”娜娜说。她又变得懒洋洋的，又打了一个呵欠，伸伸懒腰。“我该去那儿了。”

然而，她一动也没动。她还在看她的姑妈打牌。姑妈说她抓到了四张a，够一百分了。

娜娜手托下，看得着了迷。忽然，她听到时钟敲了三响，不禁大吃一惊。

“他妈的！”她无意中说了一句话。

这时候，正在计算分数的卢瓦太太，用温柔的声音鼓励她说：

“我的小宝贝，你最好上去一趟，了事算了。”

“快去吧，”勒拉太太一边洗牌一边说，“如果你在四钟之前把钱拿回来，我就乘四半钟的火车。”

“啊！这可耽搁不得。”娜娜喃喃说。

不到十分钟，佐就帮她穿上裙，上帽。穿好穿坏她也无所谓。她正要下楼时，电铃又响了。这次来的是那个卖煤的。好啦！这下他们可都有人作伴了，不到寂寞了。不过，她怕遇到他们会吵起来，便穿过厨房，从便梯那边溜走了。她经常从这便梯走，只要把裙撩起来就行了。

“一个人只要有慈母般的心，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。”卢瓦太太像引用格言似地说。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与勒拉太太两个人。

“我摸到四张王，共有八十分。”勒拉太太说，她打牌了迷。

于是，两个人没完没了地打下去。

桌上的餐还没有拿走。房间里弥漫着一混浊的蒸汽，还夹杂着午饭的气味和香烟的烟雾。两个太太又开始吃蘸过酒的方糖，她们边打牌边吃糖，已经过了二十分钟，电铃第三次响了，佐突然跑来，像对待老朋友一样，推她们离开那里。

“喂，又有人门铃了……你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。如果来很多讨债人，就要把这房挤满了……你们走吧，快走！快走！”

卢瓦太太想把一局打完，但是佐一副要扑到牌上的样，她便决定不把牌，原封不动地拿走，勒拉太太则拿着白兰地、玻璃杯和方糖。她们两人很快到了厨房，在桌的一端坐下来，正好坐在几块晾着的抹布和一个盛满洗碗的池中间。

“我们刚才打到三百四十分……现在该你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