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走开了三四步。旺德夫尔说，他保证伯爵夫人是个作风正派的女人。

这一阵，炉前面的说话声音了起来。杜·荣古瓦太太说：

“我已经同意您的看法，俾斯麦也许是一个聪明人……不过，如果您还要把他说成天才……”

太太们都重新回到她们最初的谈话的主题上来。

“怎么！又谈俾斯麦先生呀！”福什利嘟哝，“这次我可真的要走啦。”

“等一等，”旺德夫尔说，“我们必须让伯爵给我们一个最后的回答。”

缪法伯爵同他的岳父和几个神态严肃的人在谈话。旺德夫尔把他拉过来，再次向他发邀请，支持他去，并说他自己也要参加夜宵活动。一个男汉到都可以去嘛，不会引起人们的风言风语，最多引起人们的好奇。伯爵耷拉着，默默听他讲这些理。旺德夫尔觉得伯爵有动摇了，这时候，德·舒阿尔侯爵带着疑问的神态走过来。侯爵知了是怎么一回事，福什利邀请他也参加，他偷偷瞟了瞟他的女婿。大家显得很尴尬，沉默了良久。他们两人这时都鼓起了勇气，倘若缪法伯爵没有瞥见韦诺先生死命地盯着他，他们也许接受邀请了。这个矮老，脸上没有一丝笑容，脸发灰，两像钢一样寒光人。

“不去。”伯爵上用那么肯定的语气回答，说什么他也不会接受邀请了。

于是，侯爵用更加严肃的语气拒绝了邀请，他谈起了德的问题。上层阶级应当树立榜样。福什利淡淡一笑，他握了握旺德夫尔的手，也不等他，就走了，因为他还要到他的报社里去哩。

“明天半夜十二，在娜娜家里见面，对吧？”

拉法卢瓦兹也跟着要走。斯泰内与太太们挥手告别。其他男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告退。在走向候见室去取外时，大家都说同样的话，每个人都重复：“明天半夜十二，在娜娜家里见面。”乔治等着和他妈妈一起走，他站在门，告诉每个人娜娜的确切地址是在四层楼，左边的门。不过，福什利在离开客厅前，又回过来望了最后一。旺德夫尔又坐到太太们中间，与莱奥妮德·德·谢泽勒开玩笑。缪法伯爵和德·舒阿尔侯爵又参加她们的谈话，而那个慈祥和善的于贡太太却睁着睛打瞌睡。韦诺先生消失在女人们的裙后边，显得更小了，脸上重新了笑颜。在宽大而庄严的客厅里，十二钟慢慢地敲响了。

“怎么！怎么！”杜·荣古瓦太太说，“你们认为俾斯麦先生会来打我们，来打我们……这说得太过分了。”

尚特罗夫人周围的人都笑着，因为俾斯麦要打仗之事是她刚才说的，她是在阿尔萨斯听到的，她的丈夫在那里拥有一座工厂。

“我们有皇上，真幸运。”缪法伯爵用一副官员的严肃神态说。

这是福什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他又一次回看了萨比娜伯爵夫人一，然后把后的门拉上。她与内务办公室主任正在漫不经心地谈话，而且看上去对这个胖的谈话很兴趣。显然，福什利搞错了，这个家并没有裂痕。真遗憾。

“喂，你还不下来吗？”拉法卢瓦兹从前厅里向他喊。

大家到了人行上，便分扬镳了，人人都说：

“明天在娜娜家里见面。”

四

从早上起，佐就把整个间给一个大饭店的侍应的领班去布置，他是布雷饭店派来的，还带来一班助手和侍者。由布雷饭店提供一切：夜宵，餐，晶玻璃杯，餐巾，台布，鲜，甚至还包括椅和圆凳。娜娜的橱里，几乎连一打餐巾也没有，在她初次登台演成功后，还没有来得及齐各用品，但她又不屑于到饭店去请客，宁愿把饭店搬到自己家里。这样在她看来似乎显得别风味。她想用夜宵来庆祝她作为明星的大成功，好让世人今后传为佳话。由于她的餐厅太小，侍应领班就把饭桌摆到客厅里，桌上摆了二十五餐，未免显得挤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