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店。这家饭店专卖客饭，在殉者街，吃一顿饭只三个法郎。

她们等待吃晚饭的时间，等得不耐烦了，在人行上又不知什么是好，便提早二十分钟了洛尔饭店。三间餐厅里还没有人来。她们了一间餐厅，在一张桌旁边坐下来，老板娘洛尔·彼尔德费尔端庄地坐在柜台后面的一张凳上。这个洛尔是一个年届半百的人，态臃，带和衣地束在上。女客们鱼贯而，她们踮起脚尖，从柜台上的茶托上面探过，亲切而温存地吻一下洛尔的嘴。而洛尔这个怪，睛里的，对待每个人都很情，尽量不让有人产生嫉妒心。而那个侍候这些女客的女招待则相反，她既又瘦，满脸麻，发黑，眸里发暗淡的光芒。三间饭厅里很快坐满了客人。顾客有一百来人，她们随便找张桌坐下，她们当中大分人约摸四十来岁，她们都是大块，肌臃，因为过分纵，浮的脸把松的嘴都淹没了。然而，在这些脯圆、大腹便便的女人中间，也有几个材苗条的姑娘，她们虽然举止轻浮，但神态还很天真。她们是从低级舞场里挑选来的新手，是被一个女顾客带到洛尔饭店来的，而那一群胖的女人，一闻到她们上散发来的青气息，便围住她们，你推我搡，像惴惴不安的老光向她们大献殷勤，竞相给她们买甜。饭店里的男客，为数不多，至多十到十五人，在这般的裙中间，他们的态度十分谦恭，只有四个汉是专门来看看这一场面的，他们说说笑笑，无拘无束。

“你说对吗？”萨丹说，“这个店里的烩味很好。”

娜娜，样很满意。晚餐像过去外省旅店的晚餐一样充实：有金家式鱼香菇馅酥饼，米饭，果云豆，焦糖香草冰油。女客们对米饭特别兴趣，简直吃得上衣都要撑破了，她们用手慢慢地揩嘴。起初，娜娜担心遇见过去的朋友，向她提一些愚蠢的问题，但是后来安静下来了，因为在这非常混杂的人群中，她未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，褪了的裙、蹩脚的帽和华丽的服装混杂在一起，她们在同样的变态中，结成妹情谊。一会儿，娜娜对一个男青年发生了兴趣，他长着一鬈曲的短发，神态傲慢，和他同桌的女都胖得要命，个个屏住呼，全神贯注着他的一举一动。过了一会，他把脯一鼓，大笑起来。

“瞧，这是个女人！”娜娜轻轻叫了一声。

萨丹嘴里满，一边抬起来，一边嘀咕：“啊！对了，我认识她……她真漂亮！大家都抢着要她呢。”

娜娜很反，撅了撅嘴。她对这事到莫名其妙。不过，她用通情达理的气说，人各有所好，因为谁也不知自己有一天会喜上什么。所以她仍然神态达观地吃她的冰淇淋，这时，她完全注意到萨丹那双女般的大蓝睛使邻桌的人大为震惊。尤其是她旁边的一位女客，壮实，一金发，态度和蔼可亲；她对萨丹满怀情，拼命往她边挤靠，娜娜气得差来涉。

就在这时候，来一个女人，娜娜见了大吃一惊。她认她就是罗贝尔太太，她是一位棕发的少妇，容貌俏丽。她向那个金发、又又瘦的女招待，她们似乎很熟悉，然后走过来倚在洛尔的柜台上，接着与老板娘接了个长吻。份这样贵的妇女，竟与一个饭店老板娘如此亲，娜娜觉得稽可笑的。何况罗贝尔太太的神态丝毫不庄重，显得很随便。她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客厅，与老板娘低声谈起来。洛尔又坐下来，再次拱起背，摆一副老妇偶像式的尊严，苍老的面颊已经被信徒们吻得油光发亮。她地坐在柜台后边，下面是一盆盆满满的菜肴，她俯视着一群胖的女顾客，她比那些最胖的女人还要胖，她坐在女掌柜的宝座上，这个宝座是她四十年苦心经营的结晶。

这时罗贝尔太太发现了萨丹。她撇下洛尔，跑到萨丹这边，一副亲的样，说萨丹昨天来访时她不在家，是多么遗憾。萨丹被她动了，执意要挤一位来让她坐，可是她持说吃过晚饭了，她来这里只想看一看。她站在这位新朋友的后面，手扶在她的肩上，笑眯眯的，亲切地和她谈话，问：

“喂，我什么时候再来看你？如果你有空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