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当中有吕西·斯图华和玛丽亚·布隆两人，顿时心里很不兴。这些女人在走隔餐厅之前，与洛尔太太聊了近五分钟，其间，娜娜一直低着，在台布上搓面包屑。后来，当她回过来时，不禁呆若木，她边的椅上没有人了，萨丹走了。

“哎哟，她到哪里去了？”她不由自主地大声叫。

刚才目光盯着萨丹的那个大块金发女人，心里有气，冷笑了一声，这一笑可惹怒了娜娜，她用咄咄人的目光盯着她，那个女人有气无力地拖长嗓音说：

“不是我叫她走的，而是另一个人把她从你边带走了。”

娜娜知有人捉她，便不再吭声了。她索继续坐了一会儿，免得让人看她在怄气。从隔餐厅里传来了吕西·斯图华的朗笑声，她请了整整一桌年轻姑娘来吃饭，她们都来自蒙特和圣堂舞会。餐厅里很，散发着一烈的米饭气味，女招待把一摞摞盘端走，那四个无拘无束的汉已经给六对女人了酒，他们一心想把她们醉，好听听她们酒后讲些不堪耳的脏话。现在令娜娜气愤的是，她还要付萨丹的饭钱。这个小婊，酒足饭饱后，就随便跟什么人跑了，连谢谢都不说！虽然只是三个法郎，但是这法未免不礼貌，太叫人恶心了。然而，她还是付了钱，向洛尔扔去六个法郎，现在她把这个老板娘看得连沟里的污泥都不如。

了门，娜娜走在殉者街上，心里越想越怄气。当然罗，她不会再去找萨丹了，这个下货，本不要去理睬她！可是那天晚上的时间是白白浪费了，她漫不经心地向蒙特走去，她尤其憎恨的是罗贝尔夫人，这个厚颜无耻的婆娘，假装上社会女人的样，她只是废堆里的上！现在，她断定她在蝴蝶舞厅里见到过她，那是鱼市街的一家低级舞厅，在那儿，男人们只要上三十个苏就可以叫她伴舞。这样的女人还装一本正经的样，把一些办公室的骗得团团转，人家请她吃夜宵，她居然假装正经，不肯赏光！真的，应该戳穿她的假面目！总是这些假正经的女人，躲在人不知鬼不晓的里，在那里尽情寻作乐。

娜娜边走边想着这类事情，不知不觉到了韦龙街家里。她看见家里有灯光，顿时大为震惊。丰唐憋着一肚气回来了，原来他也是被一个请他吃晚饭的朋友甩掉的。她怕他打她，便对他作解释，他板着面孔听她讲。本来她以为他在午夜一钟之前是不会回来的，现在看见他在家里，真有胆战心惊；她编了一段谎言，说她了六个法郎，请卢瓦太太吃了一顿晚饭。丰唐听后，还保持那副严肃的样，他递给她一封信，信上写的是娜娜的地址，他已大胆把信拆开了。这是乔治写来的信，他一直被关在丰岱特庄园，每个星期写几封情似火的情书来，以解解心中的郁闷。娜娜喜人家给她写情书，尤其喜那些表达山盟海誓、情似海的句。她还把情书读给大家听。丰唐熟悉乔治的文笔，而且对它评价很好。但是那天晚上，她担心闹一场风波，便装一副无所谓的样，神态忧郁地把信草草看了一遍，随即扔到一旁。丰唐不喜这么早就睡觉，又不知该怎么打发晚上时间，就在玻璃窗上敲起归营号。突然间，他转过来。说：

“我们立即给这个孩写封回信好吗？”

回信通常总是由丰唐替娜娜代写。他很讲究文笔。每当信写好后，他就大声读给她听。

娜娜听后，总是兴奋地搂住他亲吻，大声说，只有他才能写这样漂亮的句，他听了也很兴。这事使他们都兴奋不已，他们得更了。

“随你的便，”娜娜回答，“我去沏茶，喝完茶，我们就睡觉吧。”

于是丰唐坐到桌前面，把笔、墨、纸都摆开，弯着胳膀，趴在桌上，伸长下。

“我的心肝，”他大声念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