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为吃惊，她听到拉尔迪娜像个泼妇，跟公爵大吵大闹，而公爵呢，却很温顺，以笑脸相待；公爵夫人不禁大声叫起来：“噢！对男人应该是这样讲话！”在第二幕里，拉尔迪娜只在这场戏中现。至于公爵夫人，她的好奇心立即受到了惩罚：老风德·塔迪沃男爵把她当成轻佻女人，狂地追求她；而在另一边，博里瓦坐在一张长椅上，亲吻着拉尔迪娜，与她言归于好了。因为这个角排演时还没有人担任，就由科萨尔老站起来念台词，他念着念着，据自己的想象，不由自主地加了自己的意思，他是倒在博斯克的怀里演这场戏的。整个排演拖拖拉拉，令人乏味，演到这里时，福什利霍地从椅上站起来。他一直耐着，现在再也忍不住了。

“演得不对！”他叫。

这时演员们停止了排演，个个垂着双手。丰唐皱皱鼻，脸上嘲讽大家的神态，他问：

“什么？怎么不是这样？”

“没有一个人演得对，本不是这样，本不是这样！”福什利补充。他起手势，大步走来走去，亲自表演起来。“喂，丰唐，你应该知塔迪沃这时很激动；你应该弯下，用这样的动作抓住公爵夫人……而你呢，罗丝，这时应当愣一下，猛然愣一下，像这样，但是不要愣得过早，要在听到接吻的声音时才……”

福什利解释得正起劲时，霍地停下来，对科萨尔大声说：

“拉尔迪娜，接吻吧……吻得响一些，让大家都听见！”

科萨尔老向博斯克转过脸去，在他的嘴上猛亲一下。

“亲得好，这才是真正的接吻，”福什利得意洋洋地说，“再吻一次……看见没有，罗丝？我刚才走过时看见了，我轻轻地叫一声：‘啊！她吻他了。’不过，要练好这个动作，塔迪沃应当再上场一次……来吧！试试看，整个重来一次。”

演员们重新排演这场戏。但是丰唐内心很不乐意，以致这场戏几乎排不下去。福什利不得不再重新指导两次，而且每次都表现很大的情。演员们都没打采地听他讲，大家你瞧瞧我，我瞧瞧你，好像福什利要求他们低走路似的；随后，他们刚笨拙地试演，上又停下来，动作呆板得像断了线的木偶。

“不行，这对我来说太难了，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。”

丰唐终于用傲慢的气说。

博尔德纳夫没有开。他把地缩在椅里，在那盏小灯的昏暗光亮下，大家只看见他的帽，帽卡在他的睛上，手杖从手上落了下来，横放在肚上；大家真以为他睡着了。这时，他突然把坐直了，说：

“小伙计，你真愚蠢。”他心平气和地对福什利说。

“怎么！愚蠢！”作者脸变得煞白，大声嚷，“你自己才愚蠢呢，亲的！”

博尔德纳夫顿时然大怒。他又连说几次“愚蠢”，他在脑里搜索比“愚蠢”两个字更加恶毒的字，找到了“低能”和“傻瓜”两个词来谩骂福什利。大家要起哄了，这样下去，这戏是排演不到底的。他们每次排演一新戏，这类话在他们之间是经常骂来骂去的，福什利并不觉得受到伤害，可是这一次他确实恼火了，他脆骂博尔德纳夫是畜生。博尔德纳夫气得控制不住自己，把手杖抡得团团转，他像一样着气，嚷：

“他妈的！让我安静……你说了那么多蠢话，让我们白白浪费了一刻钟……你确实说了很多蠢话，你连常识都不懂……事实上，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！丰唐，你别动。罗丝，你稍微动一下，别动得厉害，你知吧，然后你走下来……好了，这次就这样排吧。科萨尔，接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