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员们安静了片刻。他们聚拢到一起，坐在一条长凳和几张简陋椅上。那些椅凳是晚上演第一幕时的布景，要放在园布景的一个角落上，现在正准备安放。丰唐和普律利埃尔在听罗丝·米尼翁讲话，她说游乐剧院的经理刚刚表示愿以额报酬聘请她。这时听见一个人喊：

“完全可以肯定。他可能跟米尼翁一起来，这样好有个借……他一来时，你就到楼上尔德的化妆室里去，我把他带到那儿去见见你。”

在舞台后边，演员们一边闲聊，一边等待上场。他们讲话的声音渐渐大起来。

“拉尔迪娜这个角，你认为怎样？”拉博德特又说。但是，娜娜不动声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第一幕里，作者描写了德·博里瓦公爵欺骗他的妻，与金发女郎、轻歌剧明星拉尔迪娜通；在第二幕里，公爵夫人埃莱娜一天晚上来到女明星家里，想利用化装舞会的机会，了解这些太太究竟用什么妙计征服她们的丈夫，并把他们留在边。带她来的是她的表兄、男奥斯卡·德·圣菲尔曼，他想诱使她堕落。她得到的第一个教训使她

克拉利瑟相信每晚三百法郎是真的。这个丰唐总是喜在背后诽谤自己的同事！这时，西蒙娜打断了他俩的谈话。她冷得全直打哆嗦。大家都把衣扣扣得的，脖上还围着围巾，仰望着空中闪烁的光，可是光却照不到暗、冷冰冰的舞台上。外边已经结冰了，已经是十一月份了，天空一片晴朗。

说完，他又对克拉利瑟说起罗丝的事：

像一金劈断舞台上空的黑暗。

娜娜裹着一条宽大的披肩，躲在包厢里听着排演，两却盯住罗丝。她转过，悄声问拉博德特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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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有好几分钟时间，只听见演员们糊不清地朗诵台词的声音。他们几乎不动作，语调平直，尽量省气力。然而，每当他们演到要引人注意的地方时，便举目向大厅里扫视几下。他们面前的大厅，像一个大，里面飘动着一片模糊的影，也像一间没有窗的的阁楼，里面飘着微尘。大厅里的灯全熄灭了，它仅被舞台上的若明若暗的灯光照亮，仿佛沉睡了，里面的一切看上去模糊不清，一派凄凉景象，令人不安。天板上的画全都隐没在黑暗中。舞台左右两边的包厢，从上到下挂着大幅灰布，用来保护墙饰。一切东西都上罩布，连栏杆上的丝绒上都盖上罩布，整个楼座像裹上了双层裹尸布，罩布的灰白与大厅里的一片黑暗显得很不协调。整个大厅里都是褪了的调，只能隐约看见凹陷去的、光线暗淡的包厢，包厢构成了每一层楼的骨架，里面的坐椅像一个个黑，坐椅上的大红丝绒看上去几乎是黑。大吊灯完全放下来了，它的晶坠占据了全正厅前座，这景象令人联想到搬家，联想到观众外旅行，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他们说的是缪法伯爵。这是由拉博德特安排的在第三者的一次会面。这事他早已跟博尔德纳夫一本正经地说过了。博尔德纳夫已有两次演失败，现在境艰难。因此，他急于把剧院提供给他们，作为他们会面的场所，并让娜娜扮演一个角，企图讨好伯爵，向他借一笔钱。

“他为什么那样咆哮？”克拉利瑟问，她说的是博尔德纳夫，“上排演秩序就会好的……现在，不排演哪戏他都要发火。”

博斯克耸耸肩膀，他是不这些大吵大闹的。丰唐低声说：

“我的上帝！这个世界是多么奇怪啊！”她说这句话时，加重了语气，确信能在观众中产生良好的效果。

“因为他预到这戏要失败。我看这戏差劲。”

听到叫唤第二遍时，普律利埃尔才想起自己是演圣菲尔曼的，罗丝扮演公爵夫人埃莱娜，她正在等他一上场。博斯克老在空、发响声的地板上慢慢地拖着脚步，走回台后。克拉利瑟见他来了，连忙给他让半条长凳。

“你能肯定他会来吗？”

“休息室里没有生火！”西蒙娜说，“真讨厌，他成了阿贡了！……我真想走，我不愿在这里冻病来。”

“嗯？游乐剧院愿大价钱，你相信吗？……每晚三百法郎，连演一百场，为什么不说还要送她一座乡间别墅呢！如果每晚真的付给米尼翁老婆三百法郎，他早就净利落地把博尔德纳夫一脚踢开喽！”

“安静！”博尔德纳夫又大声吼，那吼声酷似雷声。

“公爵夫人！……圣菲尔曼！……公爵夫人和圣菲尔曼上场喽！”

就在这时候，由罗丝扮演的小公爵夫人，误一个女家里，她向脚灯走去。她举起双手，向着大厅撅起逗人的小嘴，空的大厅里一片漆黑，像灵堂里一样森。

“喂，瞧你们这个样，住嘴好吧！”博尔德纳夫从椅上起来，大声吼，“我一句话也听不见……你们要说话就去说；我们这边正在有事……里约，如果还有人讲话，不什么人，都要罚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