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类事情上，她同丈夫从不罗嗦，可是这一次她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，她直截了当地对他说：

“你知发生什么事情了吧？……我发誓，如果她再耍抢走斯泰内那样的招，我就要挖掉她的睛！”

米尼翁听后，泰然自若，态度傲慢，他耸耸肩膀，好像什么他都看得很清楚。

“闭起你的嘴吧！”他嘟哝，“嗯？请你别作声好吗！”

他知什么事情该认真。他已经把缪法的钱掏得光，他预料到了，只要娜娜招招手，缪法就会躺下来，让她把自己当地毯踩。缪法已迷恋上她了，这恋情是无法控制的。他是很了解男人的，所以现在他脑里考虑的是怎样充分利用有利局面。应当见机行事，他在等待时机。

“罗丝，上场喽！”博尔德纳夫叫，“我们重新开始排演前面的两幕吧。”

“喂，去吧！”米尼翁说，“让我一个人来应付吧。”

他现在还不忘记嘲笑别人。他觉得恭维一下福什利的剧本倒是有趣的。这个剧本写得太好了，唯一不足之是，为什么把那位贵夫人写得那样正派呢？这样写很不自然。接着，他冷笑起来，问那个对拉尔迪娜俯首贴耳的博里瓦公爵的原型是谁。福什利听了，一没有生气，却微微一笑。博尔德纳夫向缪法那边瞅了一下，似乎很不兴，这使米尼翁到惊讶，表情又严肃起来。

“咱们开始好吗？他妈的！”经理吼，“开始吧，里约！

……嗯？博斯克不在这里？他里到底还有没有我！“

然而，博斯克大模大样地回来了。拉博德特把伯爵带走时，大家又继续排演了。缪法伯爵一想到要再去见娜娜，心里就惶惶不安。他俩断绝关系后，他到生活异常空虚。被人带到罗丝家里，在那里整天无事可，内心很痛苦，他以为是生活习惯被打了的原因。他成天昏昏脑，什么他都不想知，他克制自己，不去找娜娜，这样就可避免伯爵夫人问他与娜娜在一起的情况。他觉得是他的贵族份使他把什么都忘却。但是他内心在暗暗地斗争着，娜娜似乎重新征服了他。他怀念她，由于意志薄弱他又想到了她的，接着对她产生了一新的专一的情，这情温柔得几乎成了父之情。他们决裂时的那一幕可憎景象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消失了，丰唐的影不再在他的前浮现，娜娜把他驱逐门、拿他老婆偷人的事来惹怒他的声音不再在他的耳畔萦绕。这些言辞统统飞到九霄云外了；而他的内心却保留了一使他伤心的压抑，这痛苦地攫住他，几乎使他窒息。他又产生了一些天真的想法，他责备起自己，心想当初如果他真心她，她也许不会背叛他的。想到这里，他的痛苦顿时变得难以忍受，他太不幸了。这痛苦犹如昔日的创伤复发了，剧痛起来，不过，它不再是一盲目的、迫不及待的、将就一切的望。他怕失掉这个女人，他只需要一个人，他需要得到她的发、她的嘴、她的，这需要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他。每当他回忆起她讲话的声音，他的四肢就颤抖起来。他怀着吝啬鬼般的苛求和无限柔情想重新得到她。这情恋早已侵扰着他，使他痛苦万状，所以，拉博德特刚说了开几句撮合他们会面的话，他就一扑他的怀里，接着他又觉得有难为情，觉得像他这样一个有地位的人，居然这样一个放任随便的动作，太可笑了。不过拉博德特懂得如何看待一切。他事很有分寸，他把伯爵送到楼梯就与他告别了，随后悄声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