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静下来了。但他仍然跪在地上，不放开她，噎噎说：

“你至少应该听我说，我来这里要送给你什么东西……我已经看好了一座公馆，靠蒙梭公园。我要实现你的一切愿望。如果我能一个人占有你，我把全财产拿来也在所不惜……是的，唯一的条件是：一个人占有你，你听见了吗？如果你同意只属于我一个人，我要让你变成最漂亮、最富有的女人，车、钻石、化妆品……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
娜娜每听到他说一样东西，都傲慢地摇摇。然后，他继续说下去，当他最后不知说把什么东西送给她时，就说把她放在钱堆里，这时，娜娜不耐烦了，说：

“得啦，你在我上摸来摸去，还有没有个完？……我是个好心的女，见你这副痛苦的样，就让你摸一会儿，可是，你现在该摸够了吧？……让我站起来吧。你把我累垮了。”

她挣脱了他，站起来说：

“不，不，不……我不愿意。”

于是，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；他浑疲力竭，一坐到椅上，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捧着脸。现在到娜娜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了。好一阵，她望着斑迹的糊墙纸、布满油垢的梳妆台、沐浴在淡淡光下的这个肮脏的小房间。然后，她在伯爵面前停下脚步，用平静的语气说：

“真稽可笑，有钱男人总以为有了钱，就什么都能得到……那么，如果我不愿意呢？……你的那些礼品，我全不在乎。即使你把整个黎献给我，我还是不愿意，永远不愿意……你瞧，这间屋不大净，不过，如果我同你生活在这里很快乐，我就觉得它很好；如果一个人住在殿里，而心却不在殿里，他会郁闷死的……啊！金钱！我可怜的宝贝，我到哪里都能搞到！你知吧，金钱，我可以在上面舞，可以往上面吐唾沫！”

她脸上显厌恶的样。接着，她说话动了情，她用忧伤的语调说：

“我知有的东西比金钱的价值更……啊！如果有人把我所渴望得到的东西给我……”

他慢慢抬起来，眸里闪烁着一线希望的光芒。

“哦！这事你不到，”她接着说，“这事不由你作主，正因为这样，我才对你说一说……总之，我们是在聊天……我想演他们那戏里的那个正经女人的角。”

“哪个正经女人？”他听后很诧异，喃喃说。

“就是他们戏里的埃莱娜公爵夫人呗！如果他们以为我会演拉尔迪娜！那就错了，我决不，一个无足轻重的角，而且只有一场戏中才有这个角！主要问题还不在这里，我演妇角够多了。我老演妇，人家真会说我肚里只有演妇这货。总之，这真令人恼火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，他们似乎以为我缺乏教养……嘿，我的宝贝，他们这样看我就大错特错了。我想摆贵的样时，我会得很漂亮的！……瞧，你看看我这副样。”

接着，她一直退到窗边，然后昂首，迈着大步走过来，那谨慎小心的神态，活像一只犹犹豫豫的母，生怕脏爪似的。缪法泪汪汪，注视着她的每个动作，他在痛苦的时候，忽然看见这一喜剧场面，一下愣住了。她走动了一阵，以显示她的全表演技能，嘴角上挂着甜的微笑，不断眨眨睛，摆动着裙，最后站在他面前，说：

“嗯？表演得可以吧，我想。”

“哦，很好。”他结，嗓还有哽，睛模模糊糊。

“我告诉你，我掌握了正经女人的特！我在家里已表演过，我蔑视男人们的那副神态，没有一个女演员演得比我好。你注意到了吗，当我走过你面前时，总是睨视着你？这神态是我生来就有的……何况，我自己又乐意演这个角；我梦也想这件事，我想得好苦啊，我一定要演这个角，你听见没有？”

娜娜变得一本正经了，说话语气生，情绪激动。这个愚蠢的愿望把她折腾得很苦。缪法刚才说什么都被拒绝，现在还不明白该怎样回答，所以还在等待着。他们沉默了良久，空的屋里寂静得连苍蝇飞舞的声音都能听得见。

“你还不懂我的意思，”她只好直说了，“你去帮我把这个角到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