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楼下的侧包厢里，每次她的对手登场，她就尖声尖气地大笑一番，这样全场观众都跟着笑起来。这只是她的初次报复。到了晚上，娜娜单独与怏怏不乐的缪法在一起时，她愤怒地对他说：

“哼！多么险的诡计！这一切都是于嫉妒……啊！他们可知我本不在乎！难我现在还需要他们！……瞧吧！我愿一百个金路易，把嘲笑过我的人带到这里来，让他们在我面前地板！……是的，我要演贵夫人给你的黎看看！”

十

于是娜娜变成了一个时髦女，一个依靠男的荒唐和堕落来生活的寄生虫，一个颇贵妇仪态的等女。她的失足虽是偶然的，却决定了她的终。她摇一变成了著名的风女，尽人皆知的一掷千金、肆无忌惮地卖姿的女。她很快在要价最的女中成了王后。她的照片陈列在橱窗里，报纸上常常见到她的名字。每当她乘坐车经过大街上时，人们都掉过来看她一，呼唤她的名字，激奋之情犹如民众见到王后一般；而她则着轻飘飘的服装，悠然自得地倚靠在车上，脸上挂着微笑，十分快乐，金的细雨般的一缕缕细小鬈发垂挂到涂蓝的圈边和搽红的嘴边。说来奇怪，这个胖姑娘在舞台上是那么笨拙，扮演正经女人是那么稽可笑，但在街上扮演迷人的女，却不费灰之力。她的像蛇一般柔自如，衣着得，看起来是随意穿，却显得风度翩翩，像一只矫捷超群的纯母猫，堪称烟女中的佼佼者。她很傲，富有叛逆神，像一个权力至无上的统治者，把黎踩在脚下。她随意穿上什么款式的服装，贵妇们便纷纷仿效她。

娜娜的公馆在维里埃大街，卡迪内街的拐角，所地段是一个豪华地区。这里原来是蒙梭平原，一座座建筑在这空旷的土地上地而起。这座公馆当初是由一位青年画家所建，这位画家由于在绘画艺术上初锋芒，兴奋得飘飘然起来，便建了这座公馆，可是房刚刚粉刷完毕，又不得不把它卖掉。房颇文艺复兴时代的建筑的风貌，外观很像一座殿，内布局别一格，舒适的起居设备都是现代的，但又备不落俗的特。缪法伯爵买下了这座备家的公馆，里面摆了许多小摆设，上了华的东方帷幔，古古香的餐柜，路易十三时代的大扶手椅；因此，娜娜不期而获得了颇艺术特的家，家都是经过心挑选的，富有不同时代特。不过，占据公馆中央的画室，对她来说毫无用场，于是她就把楼上楼下通通改造一番，在底层设了一间温室、一大间客厅、一间饭厅，在二楼靠近她的卧室和梳妆室的地方，设了一间小客厅。她的设想令建筑师们惊讶不已，她仿佛生来就要过奢侈的生活，作为黎街女，追求时髦豪华是她的天。总之，她并未把公馆搞得不像样，甚至还使富丽堂皇的家上增添了一些摆设，仅在某些方面留下雅致得有可笑、华丽得有刺目的痕迹，由此可以看她昔日是个卖女，曾经在商店的橱窗前构想自己未来生活的蓝图。

院里，在大雨罩遮盖下，门的石阶上铺着地毯；一到前厅就闻到一紫罗兰的香味，四上的帷幔很厚实，屋内的气温宜人。一扇彩绘大玻璃窗，上面的玻璃有黄的，也有玫瑰的，淡黄的光线，照亮着宽大的楼梯。楼梯脚下，有一个木雕黑人，手捧一只银制托盘，盘里摆满了来访者的名片；还有四个白大理石女，房，手擎脚台灯。前厅里和楼梯平台上，陈列着中国青铜皿和景泰蓝瓶，里面满了鲜，还有铺着波斯坐毯的长沙发，铺着古古香毯的扶手椅，这些陈设把前厅和二楼平台装饰成候见厅。厅内经常放着男客的大衣和帽，帷幔和地毯把房间包得严严的，发不一声响，一门就觉得是在屏息冥思，仿佛了一座小教堂，因虔诚而浑战栗。每扇门都关得严严的，屋内一派寂静气氛使人产生神秘的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