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情况。从那时起，于贡兄弟、旺德夫尔和缪法公然成了一家人了，他们一见面就握手，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。这样，样样事情就好办了。只有缪法一人行动谨慎，避免来的次数太多，保持着陌生人来访时的言谈举止。晚上，娜娜坐在地上的虎上脱袜时，他总是亲切地谈到这几位先生，谈得最多的是菲利普，他觉得他是忠厚的化。

“这倒是真的，他们为人都很好，”娜娜坐在地上换睡衣，一边说，“不过，你知，他们都了解我是怎样一个人……他们胆敢说我一句不好，我就把他们赶去。”

然而，娜娜虽然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，周围又有一群阿谀奉承的人，仍然烦闷得要命。

她每天夜里男人不离，富得连梳妆台的屉都满了钱，与梳和刷混放在一起。可是这一切她还不到满足，她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空虚，什么地方不充实，使她想打呵欠。她成天无所事事，每天都过着同样的单调的生活。她想不到明天会怎样，她像鸟儿一样生活着，不愁没有吃的，随时准备栖息在任何一树枝上。她确信有人供养她，便整天躺着，不一事，像在修院里一样，在闲逸和顺从中昏昏睡，仿佛她是女职业中的囚徒。她有不走路，门就坐车。她恢复了孩提时代的兴趣，从早到晚没完没了地亲着小狗珍宝，把时间消磨在无意义的玩艺上。她唯一的事情就是等待男人，她以表面殷勤、实质厌倦的态度忍受男人们的玩。在这自暴自弃中，她唯一关心的是自己的艳容貌，她经常对着镜，端详自己的，观察自己怎样洗澡，怎样往上洒香。她洋洋得意，她能在任何时候，在任何人面前，把上脱得一丝不挂，并且不觉得害羞。

每天早上，娜娜十钟起床，总是那只苏格兰卷狗她的脸，把她唤醒；接着，她与狗玩五分钟，让狗在她的胳膊上和大上跑窜，缪法看了很恼火。小狗成了他吃醋的第一个小男人。让一只小畜生把伸被窝里，真不像样。随后，娜娜走到梳洗室去洗澡。

将近十一钟时，弗朗西斯来给她卷发，复杂的梳理，要等到下午才。她最讨厌一个人吃饭，吃午饭几乎总有卢瓦太太作陪。卢瓦太太早上总是着形状古怪的帽，不知从什么地方来，晚上回到她那神秘生活的地方，对此谁也不去打听。最难度过的时间是午饭后到梳之间的那两三个小时。平常她总是主动提与卢瓦太太玩玩纸牌，有时她也看看《费加罗报》，她对报上有关戏剧方面的报和上社会新闻颇兴趣；她甚至偶尔也会打开一本书，因为她自诩好文学。发梳理一直要到近五钟时才告结束，这时她才从长时间的昏昏睡中清醒过来，然后乘车去，或在家里接待一大群男人。她经常在外面吃晚饭，晚上睡得很晚，第二天起床后，浑仍然疲惫不堪。她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。

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尼奥勒，到姑妈家里看望她的小路易。她常常半个月忘记他；然后，像发疯似的，徒步去看他，她心里满怀慈母般的歉意和慈，像去医院探望病人一样，带去一些礼，有给姑母的烟草，有给儿的桔和饼；有时她坐着自己的双篷四车，去布洛涅森林，回来时去看儿，她的衣着打扮轰动了那条僻静街上的居民。自从侄女发迹以来，勒拉太太的虚荣心总是抑制不住要表现来。她很少到维里埃大街来，装腔作势地说那里不是她去的地方；但是在她家的那条街上，她总是自鸣得意，每当娜娜穿着价值四五千法郎的裙到来，她就乐开了怀，第二天整天忙得不停，把侄女给她的礼拿来给左邻右舍观看，还把每样东西的价值一一说来，邻居们听了，个个惊讶得目瞪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