篷四车来的，由四匹雪白骏拉着，这辆车是缪法伯爵作为礼赠送给她的。当她到达草坪时，骑在左边两匹上的两名车夫驾车疾驶，两个跟班站在车后一动不动，这时人群中你推我搡，人人竞相观看，就像王后经过那里似的。她穿的服装是旺德夫尔赛服的两颜，即蓝和白，显得非常别致，蓝绸短上衣和蓝绸褡绷在上，腰后凸起一个裙撑，这样，大的廓被明显衬托来，当时行穿宽大裙，这样的穿打扮是不落俗的；外面一件白缎长裙，袖也是白缎的，肩上披着一条白缎三角围巾，全穿都镶着银镂空边，被光照得闪闪烁烁。此外，为了使自己更像骑师的样，她又大胆地在发髻上上一蓝无边女帽，帽上一白翎，发髻上的一缕缕金发垂挂到背上，酷似红棕的长长尾。

十二钟敲响了。还要等三个多小时，跑大奖赛才能开始。娜娜的双篷四车靠栅栏边停放后，她就像在家里一样自由自在。她一时心血来，竟把小狗珍宝和小路易也带来了。小狗躺在她的裙里，虽然天气很，还冷得哆哆嗦嗦；孩上披着彩带和边，样有趣，一声不吭，一张可怜的蜡黄小脸被风得变得苍白。而娜娜旁若无人，声与乔治和菲利普谈话，兄弟两人坐在娜娜对面的一张长凳上，两旁是一束束白玫瑰和蓝勿忘我，堆放得与他们的肩膀一样。

“唉！”她说，“他把我烦死了，我就把他赶去了……已经两天了，他还在生我的气呢。”

她说的是缪法，不过她没有对于贡兄弟说他们第一次角的原因。一天晚上，缪法在她的卧室里发现一男人的帽，那是她一时糊涂的蠢事。为了消愁解闷，她把一个过路男人带回家了。

“你们不知他是多么稽可笑，”她继续说，津津乐地讲了一些细节，“实际上他是一个地的伪君……因为这样，他每天晚上都祈祷。这可一不假。他总以为我没有看见，因为我不想妨碍他，总是先上床睡觉，其实我在瞟着他，他中念念有词……上床时还要画一个十字，从我上跨过去，在床里边躺下……”

“啊！他真狡猾，”菲利普嘀咕，“他上床前上床后都祈祷了。”

她莞尔一笑，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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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这样，上床前和上床后都祈祷。当我模模糊糊要睡着时，又听见他嘴里念念有词……不过，最令人讨厌的是，我们每次争吵，他还装成一副教士的样。我嘛，我一向是信仰宗教的，你们怎么笑我都可以，反正不影响我信仰我该信仰的宗教……他太讨厌了，他噎噎，还说他心里很内疚。前天就是这样，我们争吵后，他歇斯底里大发作，搞得我一不得安宁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她突然中断了这个话题，说：

“瞧，米尼翁夫妇来了。瞧！他们把孩也带来了！……

小家伙们穿得怪模怪样！“

米尼翁夫妇乘坐一辆颜素净的双篷四车，那是发了横财的市民的豪华奢侈品。罗丝穿一条灰绸裙，裙镶着红绉泡饰带和结，满面笑容，她看见亨利和夏尔快乐，心里很兴。两个孩坐在前面凳上，穿着过分大的中学生制服，看上去有耸肩缩颈。双篷四车停放在栅栏边时，罗丝瞥见娜娜喜气洋洋地坐在鲜中间，她的车由四匹拉着，还有穿号衣的跟班和车夫，她抿起嘴，板起面孔，扭过去。米尼翁的态度恰恰相反，他容光焕发，目光炯炯，挥挥手，打了一个招呼。女人之间发生角，他一般是不介的。

“对啦，”娜娜又说，“你们认识一个矮个老吗？就是那个穿得净净、满嘴坏牙齿的韦诺先生……他今天早上来看过我。”

“韦诺先生吗？”乔治惊愕地说，“这不可能，他是耶稣会的会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