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，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坐到炉旁边，“瞧，这是我原来坐的地方。”

她俩站起来，从远打量一会儿伯爵夫妇。萨比娜穿白衣服，上面镶着漂亮的英国针钩边。她洋洋得意，觉得自己很漂亮，她显得年轻、愉快，她不停地微笑，有自我陶醉了。缪法在她边，则显得苍老，脸苍白。他也在微笑，神态安详而庄重。

说到这里，她那慈祥母的笑脸上，飘过一阵忧郁的影。

现在，他总是装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，似乎是一个什么都经历过的青年，当今没有什么值得自己严肃对待的了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说到这里，她们突然住嘴了，谢泽勒太太来了，她后跟着一群小伙。她神地看着屋里的一切，悄声赞叹：

“当然认识罗，他是个很有魅力的小伙。乔治很喜他……他于一个有门第的家。”

好心的老太太觉得有人对他怀有敌意，便为他辩护。小伙的父亲当年很受路易—菲利普的赏识，担任省长一直到逝世为止。小伙呢，生活上有些挥霍，有人说他是败家，但是，不怎么说，他有一个叔父，是个富翁，有朝一日，会把财产留给他的。几位老太太听了直摇，于贡太太自己也觉得尴尬，总是不断回到他家门第的话题上来。她觉得很疲倦，埋怨自己疼。她在黎留街住了一个月了，据她自己说，那里她有一大堆事情要。

“如果旺德夫尔还活着，他会到惊讶的。”富卡蒙咕哝，“你还记得吧，他过去在炉前那副百无聊赖的样，真没想到！别嘲笑这里的变化了。”

“漂亮极啦，”拉法卢瓦兹一边察看着用金长矛撑着的紫金帐篷，一边说，“我们还以为是在香料糖面包集市里……嗯？确实如此，到了香料糖面包集市！”

“我不是说过嘛！这些古老的破房，一经装修，可真没话说了……你们觉得很漂亮，是吗？简直像十七世纪的古建筑……萨比娜终于能在里面接待客人了。”

“注意，他来了。”尚特罗夫人低声说。

两个老太太又坐下来，压低嗓门，谈论这门令许多人惊讶的婚事。丝泰勒刚走过去，她着玫瑰红绸裙，还是那样瘪，那副女的面孔上毫无表情，她平心静气地接受了达盖内自己的丈夫，既不显得乐，也不显得悲伤，依然像那年冬天向炉里添木柴时那样表情冷冰冰的，脸那样苍白。面对这次为她举行的庆祝活动，面对这灯光，这些鲜，这音乐，她依然无动于衷。

斯泰内刚刚遇到富卡蒙和拉法卢瓦兹，他俩在酒菜台前喝香槟酒。

接着她远远地对后那群青年人说：

“啊！真漂亮！……多么致！……真有审观！”

“你认识他吗？”达盖内走后，杜·荣古瓦夫人问。

铜乐奏起来了，奏的是四对舞舞曲，人们都拥向客厅的两边，让中间地方来。女人们的浅裙在摆动着，中间夹杂着男人们的黑礼服；明亮的灯光照在波涛般的人上，只见珠宝首饰熠熠发光，白翎瑟瑟颤抖，丁香和玫瑰竞相开放。天气已经了，在轻快的乐曲声中，妇女们洁白的肩膀，从她们穿着的罗纱服和皱了的绸缎中散发一沁人心脾的芳香。从一扇扇敞开的门望去，客厅里的一个个房间里坐着一排排妇女，她们暗暗微笑着，眸里闪着光芒，撅着嘴，手里摇着扇，扇的风到她们的嘴上。客人们还在不断到来，一个仆人专门通报新到客人的姓名，男人们在人群里慢慢走着，竭力为女伴寻找位置；女人们挽着男人们的胳膊，心里惴惴不安，踮起脚尖，向远望去，看是否有空椅。公馆里挤满了客人，裙碰在一起，发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有些角落里，一大片边、裙结、裙撑挡住了通。女人们习惯于令人缭的拥挤场合，很有礼貌，能够容忍，仍然不失其风度。这时，一对对男女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客厅，跑到园的。那里，威尼斯彩灯发微弱的粉红光芒，妇女们的裙的暗影在草地边上飘拂着，好像伴随着四对舞舞曲的节奏，乐曲声飘到树丛后面，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悦耳的乐曲。

“想当年他是一家之主，”尚特罗夫人接着说，“连添置一张小板凳也要得到他的许可！……现在却不同了，一切都改变了，他像在她家里……你还记得吧，她那时候连客厅都不肯装修！现在整个公馆都装修一新了。”

达盖内瞥见于贡夫人和她的两个儿，连忙走上去挽起于贡夫人的胳膊；他笑的，对她显得很情，好像他这次了好运，也有她一份功劳似的。

“不怎样，”尚特罗夫人最后说，“丝泰勒本来可以结一门比这好得多的亲事。”

“旺德夫尔，甭提他了，他是一个失败者！”拉法卢瓦兹轻

“他是个冒险家，”杜·荣古瓦夫人说，“我从来没见过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