爵觉得尴尬，结结说不话来。于是，伯爵夫人教训了他几句。不过，他们两人谁也不敢把话说得明白。这互相谅解是于宗教上的考虑，他们认为彼此心照不宣，各人保持自己的自由为好。到了要上床睡觉时，伯爵夫人还犹豫不决，便谈到卖房地产的事情。伯爵先开，他说要把博尔德庄园卖掉，伯爵夫人上欣然同意了。他们都迫切需要钱，卖的钱两人平分。这件事使他们终于和解了。缪法本来心里很内疚，现在到真正轻松了。

就在这一天，约摸下午两钟，娜娜正在睡觉，佐竟冒昧地敲她卧室的门。窗帘垂落着，一风凉、静悄悄的卧室，室内的光线若明若暗。娜娜现在已能起床了，还有虚弱。她睁开睛，问：

“是谁？”

佐正要回答，达盖内行来了，他报了自己的姓名。娜娜立刻把支在枕上，接着把女仆打发走，并说：

“怎么，原来是你！今天是你结婚的日！……你来什么？”

他刚黑暗的房间，还很不适应，只好站在屋中央。不过，他很快就适应了，并向娜娜走过去。他穿礼服，打着领带，着白手。他连连说：

“是呀，对，是我……怎么，你想不起来啦？”

是的，娜娜一也想不起来了。他只好用开玩笑的神情直截了当地说：

“我是来答谢你给我当媒人的……我把我的童贞初夜带给你。”

达盖内走到床边时，娜娜伸赤的胳膊搂住他，她笑得浑发抖，差泪来，她觉得达盖内太可了。

“啊！这个咪味，真稽！……他还想得到，我倒忘得净净了！那么，你了教堂，就溜掉了。一不错，你上还有一圣香味呢……吻我吧！啊！使劲，我的咪咪！

吻吧，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。“

光线幽暗的卧室里，还可隐约闻到一乙醚气味，他们温情的笑声停止了，一风拂着窗帘，他们听见街上孩们的喧闹声。随后，由于时间急迫，他们笑闹了一会就分手了。达盖内在冷餐酒会后，立即同妻发旅行去了。

十三

临近九月底了。一天，缪法伯爵约定要到娜娜家里吃晚饭，可是他在黄昏时分就来了，他来告诉娜娜，他突然接到一项命令，要他到杜伊勒里去。公馆里还未灯，仆人们在厨房里吵吵嚷嚷，说说笑笑。伯爵悄悄地上了楼梯，屋里又黑又闷，楼梯上的彩绘玻璃闪烁着。到了楼上，他悄悄推开客厅的门。映在天板上的一淡红的光渐渐暗淡下去；红的帷幔、宽大的坐榻、油漆家、杂无章的刺绣、铜和瓷，都在黑暗中沉睡了。

黑暗犹如绵绵细雨在淹没着每一个角落，牙雕不再闪光，金饰不再生辉。黑暗中，只有一件白的东西看得清楚，那是一条舒展开来的宽大裙，他还瞥见娜娜躺在乔治的怀里。这是无法抵赖的事实。他想叫喊，但终未喊声来，呆呆地愣在那里。

娜娜一跃而起，把缪法推卧室，好让小伙趁机逃走。

“来吧，”她吓得转向，低声说，“我上向你说清楚……”

这样被缪法当场看见，她很恼怒。她从来没在自家客厅里，敞着门，这样荒唐的事。这次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，乔治因为嫉妒菲利普，盛怒之下同她吵了嘴，事后又搂着她的脖，呜呜咽咽，他是那样伤心，她不知怎样安他，她很怜悯他，于是就依从了他。

只有这一回，她糊里糊涂地竟同一个小孩了这样的蠢事，其实他被母亲得很严，连买紫罗兰送给她也不能，不料伯爵来了，正好撞见。真倒霉！想个好心人，却得到这样的结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