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一天晚上，将近八钟时，吕西乘坐的车行驶在福布尔·圣奥诺雷街上，她从车里瞥见卡罗利娜·埃凯从家里走来，到邻近一家店里买东西，吕西叫住她，连忙说：“你吃过晚饭了吗？现在有空吗？……那么，亲的，跟我一走吧……娜娜回来啦。”

卡罗利娜随即上了车，吕西继续说：

“你知，亲的，我们现在在这里谈话时，也许她已经死了。”

娜娜突然失踪了。她又一次溜走，离家走，飞往异国他乡了。临行前，她心血来，搞了一次大拍卖，把公馆、家、首饰，甚至化妆品和衣卖得光。据说，五项拍卖共得六十多万法郎。黎人最后一次见到她，是在快乐剧院上演的一名叫《仙女梅侣茜娜》的幻梦剧里，这戏是一文不名的博尔德纳夫大胆推的。这次她又与普律利埃尔和丰唐同台演，她扮演的虽是一个普通哑角，一个健壮、不说话的仙女，却是戏中最彩的分，她在剧中只了三个造型姿势。这次演获得了大成功，正当一向对宣传兴趣的博尔德纳夫张贴许多幅海报，向黎大肆宣传这戏的时候，一天早上，有人获悉她大概于前一天离开了黎，到开罗去了。走原因是因为她听了经理博尔德纳夫一句逆耳的话，同他发生了角，这个任、太富有的女人，忍受不了这气，一气之下便走了。而且，这次她如愿以偿，因为她早就梦想到土耳其去走一趟。

十四

，富卡蒙凄惨地漂泊在中国海上，破产了的斯泰内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过日，拉法卢瓦兹的痴心得到满足后，回到了外省，缪法一家悲惨地败落了，菲利普刚刚刑满狱，在乔治的惨白的尸旁边守灵。让人破产和丧命的事她已完了。这只从郊区垃圾堆里飞来的苍蝇，带着腐蚀社会的酵素，只要朝男人们上一落，就把他们一个个毒死。她得好，得对，她为自己的社会阶层报了仇，为乞丐和被遗弃的人们报了仇。而她的官在荣耀中冉冉升起，照耀着被她害倒的男人们，犹如一初升红日，照耀着杀戮后的战场，而她却像一无意识的漂亮牲，对自己所的事全然无知，她始终是一个善良的女。她一直是胖胖的，一副富态相，健壮，神情快。公馆里的一切对她算不了什么，她觉得公馆不像样，房太小，满家，碍手碍脚，一派寒碜景象，这只不过是她初次构思而成的。她幻想更好的东西；她着盛装发了，她要去最后一次拥抱萨丹，她浑整洁，健壮，容光焕发，似乎不曾接过客。

“她死了！你胡说什么！”卡罗利娜听了惊愕不已，大声嚷，“她在哪里？怎么死的？”

“你真不会想到……娜娜从俄国回来了，我也不知为什么，大概与她的王吵了架……她把行里存放在火车站，跑到她姑妈家里，你还记得吗，就是那个老太婆……她刚到姑妈家里，就一下扑到患天的孩上。第二天，孩就死了，她同姑妈大吵了一顿，她大概给姑妈寄过钱，但姑妈不曾收到一个儿……娜娜认为孩是因为没有钱治才死的；总之，这孩被她丢下了，又无人照料……好啦！她跑到一家旅馆，刚想去取行李时，遇见了米尼翁……她突然觉浑不舒服，打起寒噤，想呕吐，米尼翁领她回到房间，并答应去替她取行李……嗯？这事说来真怪！难他们是事先约定好的！可是还有更妙的事呢：罗丝得知娜娜生了病，孤一人呆在带租家的房间后，到很难过，赶跑去照料她，不为她伤心泪呢……曾记得她们过去互相敌视，是一对冤家对！可是，这一次罗丝却找人把她抬到

吕西叫车夫策快奔。于是，急速跑起来，车驶过王家大和几条林荫大，一路上，她用断断续续的语句，一气讲述了娜娜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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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在格朗旅馆……是天……啊！说来真是一言难尽啊。”

几个月过去了，大家把娜娜渐渐淡忘了。当这些先生们和太太们又提起她时，离奇的传说不胫而走，众说纷纭，这些消息互相矛盾而又不可思议。有人说总督迷恋上了她，她住在里，役着两百个隶，她还时常砍隶的，以此取乐。也有人说，情况本不是这样，她同一个材大的黑人鬼混，肮脏的恋把她得钱财殆尽，连穿的衣服也没有，在开罗过着放的生活。过了两个星期，又传来了有关她惊人的消息，有人发誓说在俄国见到过她。于是这条消息逐渐变成了传说，说她成了一个王的情妇，她拥有很多珠宝钻石，尽谁也不知消息的确切来源。时隔不久，女人们从不胫而走的绘声绘的描写中，竟对那些珠宝钻石了解得一清二楚。她们说她有戒指，有耳环，有手镯，有一条两指宽的项链，还有一王后的冠冕，冠冕中央镶着一颗璀璨的钻石，足有大拇指那么宽。她虽然远走到这些异国他乡，依然像一尊饰满珠宝首饰的偶像，放着神秘的光芒。现在人们提到她的名字时，都一本正经，带着几分敬意，对她在蛮族人那里发了迹到迷惑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