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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部分阅读(7/7)

豚;见死不垂怜,劫到来,总如仇怨。

自古来奢世界,必常遭屠杀风波。十里笙歌酒地,六朝争战劫灰多那时扬州城里,杀的男妇人不计其数,兀太才令封刀。把胡喜开的富民册籍呈上,四太看了,就叫龙虎大王同胡喜搜括富民家财宝货,助饷过江。

胡喜先把好女拣选了五十名,打扮的天仙一样,送到金兀?x营里答应,次后开城里富平日有养好瘦的人家,并乐娼籍、有名的女戏,一一开造册籍,听四太发落。

四太就着橘塘同阿里海牙拣选三千妇女,送一千上北京,与金主,一千随营自用,一千赏这破城有功的将官军校。这橘塘、胡喜得不的一声,正称下情。

胡喜和龙虎大王坐在扬州府堂上,照依册籍,把扬州盐商木客、乡宦富民,一齐传将拢来,先要了骡,次要金银,又次要珠宝。又把妇女们一家家赶来,选着有姿的,留下官。可怜这些妇女,俱用黑灰搽脸,蓬破袄,妆奇丑模样,那些容的,一时恨不得变作个无盐女来,才可免得命。

可见不但害人,连自己的命也坑了。有诗为证:麝为香遭网,鸟因翠损

灵逢灼甲,檀馥被炉烧。

憎苦多遗蓼,争甜少剩桃。

东施笑西,夫妇老蓬蒿。

那些大商贾们,撵金银元宝,在府堂上垛的有十余丈,零星碎银不用天平,抛在地下,何止百余堆。那胡喜将平日和他有大小嫌疑的,叫龙虎大王或是箭心窝、刀穿两肋,杀的人在堂上横倚竖卧,使在傍看的人畏惧,不敢不献珍宝来。

那时扬州妇女,大小人家俱尚珠髻儿,一两珠卖到百十换。

这一搜,真是:明珠百斗非为罕,碧玉千层未足奇。

那些富民,初时也只说有了财宝,买命来。谁知这人心原是无尽的,见了一千就要一万,见了银又要金宝。先还哄着,自己献来,到了三日之后,见富民说都尽了,只得非刑吊拷、火炙刀剜。可怜受尽千般之苦,尽了家私,还不保其命。

这是富的结果。因此说,人生世,富不如贫,贵不如贱。

怎当那众生凡夫,贪心太重,不到此地也不肯休心,到了五鼓醒来,还要算计那一宗生意有利、那一件机巧骗人。细细想来,可不是一场梦?唐人钱起有《脾咏蜂》曰:年年市几曾淹,斟量寒日夜添。

采得百后,为谁辛苦为谁甜。

却说这橘塘,自从得了盐船那十万之富,和胡喜算计停当,得了扬州,即将此银合伙,添上扬州盐商的银,不止百万,起盐来,以为久远之利可以敌国,把金银积到北斗也是不难的。又奉了兀太,使他搜选妇女,不论良家娼,要足这三千女的数,好不快活。想了想:“我那打光穷医生的时节,见了一个银纽丝,就把我昏了,受了南吉多少亏。今日到了这婆娘海里,尽我受用,只恨少长了百十髟已髟。”一时间没打发这些妇女,因此和阿里海牙商议,先了一张告示,要遍考选扬州妇女。和开科场殿试一样,分了三案:第一案是良家女,年十六以下,有容貌超群、诗词伎艺的,名曰“魁”,和殿了状元一般。第二案是良家妇女,二十以下,有才绝代、歌舞丝竹的,名曰“史”,和殿了二甲一般。第三案是乐娼籍,二十以下,有有艺的,名曰“妖”,和殿了三甲一般。以上三案俱是中选的,一场选人才容貌,第二场考文学诗画,第三场考丝竹歌舞。三场毕,照旧放榜。第一甲金锦缎,鼓乐游街;第二甲金彩缎,鼓乐送大门;第三甲银缎,鼓乐送二门。奏知兀,喜个不了。一面照依城内坊里,挨门拘唤,如有一名隐漏,两邻不举,十家连坐。那敢有一个妇女不来听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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