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，即即，二俱虚妄，本非因缘，非自然。”

锦屏又问：“既说非真，那男女，便有一真乐从心中来，岂不是？天人相，以代尚不能免，何况凡夫。请再参。”了空又说《楞严》而为答曰：“佛说阿难：又汝所明，为缘，生于识，此识为后。阿难，若因生，以为戒；因所生，以为界。阿难，若因生，必无合离；二觉观缘，何所识？若因生，必无汝；谁有非，知合离者？阿难，不知，知有；知即，知即；即非，即非；二相，原无所。合即为，自相；离即是，虚空等相。中外不成，中云何立；中不复立，内外空。则汝识生，从谁立界？是故当知为缘，生识界，三都无，则与及界三，本非因缘，非自然。”

锦屏听经已毕，心大喜，向了空问讯，情愿皈依佛法，了此回。上了牙床，垂下鸳鸯帐，和衣而寝，彼此再无相。

了空焚了一香，自在一张禅椅上打坐，数息观空，合跏趺去了。

捱得这侍女心焦、家婆困，天已三更，瞧了瞧，姑爷在房里和小还讲经理。到了天明，传到大王帐中，说如此这般和小终夜讲佛法，要度小家，通不曾同床。李全大怒，向杨夫人说：“贼秃无礼，敢嫌吾女丑陋，以邪教外蛊惑，不如杀了！”夫人劝：“此僧乃有君，若是凡人，不知几时和小成亲了。大王息怒，待我慢慢劝他。”李全：“我有一法：先把他拿来，看我行法杀人，自然畏惧，不敢不从，到其间自有主意叫他心转！”

早起升帐，见了空不来谢亲，即传令刀斧手绑缚了空前来。

了空正然打坐，小未起，早被几个丫鬟走至跟前，把了空扶，上了绳索。到了厅前，了空依旧念佛，全不恐惧。传令：“绑杀人场将军上，剜心来，吃个佛心汤！”当下传后宅，锦屏小梳妆不迭，三步一步走厅来，哀求：“大王且休动手。我小和他是夙世的佛缘，不在一时夫妇。若杀了此人，儿必不独生！”忙上前去，边利刃，将绳索割断。这李全又是恼又是笑：“我正要吓这贼秃，争奈小护他，如何是好！也罢，叫他看我杀人罢。”即时传下令去：“今日发十路喽啰下山，不论僧俗，俱要活捉了献功。一向山上不曾杀人，日日念佛，损了我的军威。把和尚放了，押在杀场上看我杀人罢。”小明知吓他，也要看看了空的佛。小宅去了。诗曰：求恩反成仇，不是冤家不聚。

自是善财参得破，剜心截颈恨优游。

了空在此遭困不题。却说毗卢庵雪涧禅师，因烧佛得了一百八颗宝珠，在破衲裰里，被贼僧了尘看见，盗取衲裰，逃走南行。也是佛法难容，门来行到徐州地方，遇见一起鏖神和尚——整有十二人，俱是棕团棕帽，肩挑经担，挂佛经，打扮得十分庄严。每个人一条扁拐，系个大木鱼，也有月牙铁拐、降龙的铜铲。看见了尘一个和尚，走得忙忙的，拿条短，就接住他一路同行。这了尘原是营武，不知江湖上丛林里暗号，空了几年和尚，不曾云游一步，只是一样的和尚。

那知这方上的鏖神成了一伙，如截路贼相似，遇见孤僧孤，假妆同，便裹将来替他背包挑担，如有银钱的，就夺了打死在路傍；如有小沙弥，也裹来大家宿；如有尼姑，就裹来个浑家，好不利害。今日了尘遇见这一起，如何脱得手！他见了尘壮，就哄了来同行，假说上南海九华听经说法。到了夜里，了了尘没甚行李，穿着个破衲裰，只叫他同两个徒弟下路去化斋。这了尘心里也打算：“没有银钱，那怕他们梁！

且搭伴往南好走，省的问路。”

行了数月，到羽山一带，是淮安地方。天将晚，一行十三众和尚，走到林里歇息。只听得一声锣响，走五十个喽啰来，簸箕圈一齐围了，把包裹、禅杖上前夺了，俱上了绳，背剪绑着，往山寨上来。正是：太岁中间逢太岁，鏖神意外遇鏖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