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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部分阅读(6/7)

相见。先是喜——没有儿忽然有了儿;后来日日悲——有了儿又恨不得见儿。那日和泰定商议,要同上镇江去找寻慧哥。

自家又是尼姑。满的功课都会了,又有泰定领路,不比以前妇女空远行。因此,辞了卢氏,要起南去。卢氏自知云娘思儿心盛,不好留他。那观音堂老师姑说:“我当初家,曾许上南海落伽山参拜观音菩萨,到今兵荒,二十多年不曾了得心愿。你今千里寻儿,虽是家,终是个妇家,见人羞面。我今陪你南行,了此心愿,等你儿相见了,我自去南海烧香。”云娘大喜,:“老师父肯和弟同行,越发好了!”

看了一个行的吉日,老师姑把庵上米粮家代与卢氏和一个火看守,和云娘、细珠、泰定,一行回众,打扮行脚烧香的尼僧,炒些粮,泰定挑了行李、扁拐、蒲团、大瓢、木鱼、卧单等。卢氏送上三两路费,劝云娘:“见了慧哥,早早回来,我在这里望大,就是个亲人了,千万休撇下我去远了。”姊妹洒泪而别。又到湖心寺寻见如惠,细问了空去路。如惠:“我同他过了江,因家母在姨娘家,住在城里,他自往甘寺投宿去了。”云娘又求如惠写了一个路程帖儿,一行四众上大路而去。

不消说饥餐渴饮,一路上投寺观安歇。过了扬州,直奔江,泰定挑着行李先去觅船。只见一船人坐满了,云娘众人上得船舱坐下,泰定在船艄上。却有一个老和尚先在那里。泰定问:“老师父是那寺里?”老和尚:“是这甘寺的。”泰定问:“贵寺还开丛林接众么?”老和尚:“一个有名的古刹,在江南一个路上,怎么不接众?”泰定:“有一个小沙弥,名叫了空,可在你丛林里么?”老和尚顺:“正在家殿上的事哩。”泰定听了空有信,连忙向云娘说了一遍,大家喜不题。

原来这和尚耳聋,他寺里法师叫宝公,误听了空,正是各人说各人的话。行不多时,过了金山江,下船来不多路就是甘寺。一路回廊上去,江天阁、海岳庵、刘先主孙权试剑石,多少胜景。云娘一行四众,没有闲心观看景到大寺,先拜了佛,就投斋堂来。这比丘尼和男僧不同,只留一斋,原不留宿的,因此知客不来照。云娘走到丛林单上一看,正敲板吃午饭,满堂的僧行有二百众,俱在大长条凳上低吃斋。

见云娘来,让坐。云娘不好住了,使泰定细细看了,那有个慧哥?说不及话,船上的老和尚背了半叉袋米,摇寺来。泰定问:“师父,你说的了空今在那里?”老和尚:“你们随我来,他在殿上事,却到这十方堂甚么?”引着一行四众,穿过塔房、厨房、经堂,到了一座客厅——桌椅鲜明,挂一幅观音山像——让云娘众人坐了,他却去传宝公来。

云娘心里自想:“儿年小家,到此大寺,就这等有个面,好似上堂和尚一般。”等了一会,一个沙弥先捧四盏茶来,从人吃了。只听方丈里敲了一声云板,几个沙弥拥着一尊法师来,但见:如苍雪,重重螺圆光;似寒星,摺摺衣纹多气。才向匡庐,定竹林经一夏;又回江,谈经北固说三生。鹤随飞锡过江东,龙负净瓶游海上。

原来这法师就是毗卢庵的月岩和尚。因赵杏庵修完大殿,向南海探取明珠,要接引了空回寺,改名宝公禅师,先到匡庐过了夏,来到甘寺。见南北兵,不便南游,本寺长老留在方丈里,又设了场三十昼夜,超度阵亡的冤魂。这聋和尚只听了空二字,误听宝公禅师,说:“这一行尼僧,是来随喜场的。”聋和尚从扬州化回盏饭米来,船上遇见云娘,错领到这里。也是云娘有缘,佛法中接引,日后完聚,埋伏在此

却说云娘一行四众,坐了一会,专等了空来。忽然里面走一尊法师,有七旬以上,古面庞眉、碧颅雪。见云娘一行尼僧,只当作路远香、参禅问的,因上禅床朝南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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