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小如不得不重新调整铺位，因为由两块厚木板拼成的木铐至少有四十公分宽、一米长，大约十五斤重，必须安排两人的位置独才能平躺。睡在门边的刀疤十分乐意为独服务，不等小如布置，就自觉地挪开了，并且喜气洋洋的。

包括小如在内，九号房的许多人没有见过木铐，因此，观察独的生活成为九号房的新内容。显然，独没有过木铐，没几天，他的脚踝就了。面关切的首先是小如，这就帮助了独，因为帮主、刀疤之有的是办法，只是没有得到小如的暗示。帮主撕开一条破被单，绞成一绳，固定在木铐的两端，然后挂到独的脖上。这样，独叉走路时，木铐的圆孔就不至于到脚踝。刀疤则准备了两个残破的杯，独平时坐下或要躺下睡觉，把杯到木铐底下垫着，以减轻脚面的负担。独经常抚摸耻，大发牢：“脚合不拢，就发酸。”

帮主当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，但他能什么呢，独被木铐锁住了，刀疤是随风倒的骑墙草，其他人整天望着九爷赏赐几块猪。帮主纂改了《烛光里的妈妈》，企图以歌声引蛇：

“王八，我想对你说，话到嘴边又咽下；

王八，我想对你笑，里却泪。

噢王八，九号房的王八，你的风油哪里去了。

噢王八，九号房的王八，你敢怎么不敢说话。

噢王八，九号房的王八，你的腰倦得不再。

噢王八，九号房的王八，你的睛为何失去光华？

王八呀，老已知，你永远都是一只缩的王八。

噢王八，相信我，老自有老的办法。”

很多时候，帮主的歌是冲着九爷和小如唱的，九爷置若罔闻，情闲气定读自己的书。帮主不厌其烦地唱，到底是谁抹的风油，我他妈的偏要唱他个落石。果然，真人相了，是人，总有不堪侮辱的那一刻。不可思议的是，站来认账的居然是三打不个来的黑脸。

“你别唱了，风油是我抹的。”黑脸走到帮主面前说。

帮主的歌声戛然而止，改为骂人。“黑脸，真是狗仗人势啊。”

“我们单挑，如果输了就闭上你的狗嘴。”

整天挨打受气的黑脸要跟帮主单挑，大家兴味盎然，噢的一声围拢过来。小如心惊，转看外间的九爷，九爷摆事不关己的派，仍然在读他的书。

“来吧走狗，你死到临了。”帮主咬牙切齿，脱去外衣摆开阵势。

黑脸拦腰扎住衣角，准备迎击格挡。帮主比黑脸半个，但黑脸的弹能力非常，蹦来蹦去的，帮主无法估算距离。帮主用钩拳近，左右开弓打，手慢而且没有暴发力。黑脸把拳贴在耳朵上，保护脸侧面；尽量缩着，将左右肘关节贴在腹两侧，以阻挡帮主的躯侧钩拳。这样，看起来黑脸被动挨打，事实上帮主没占什么便宜。帮主气咻咻的，很是着急，改用直拳连续猛攻。黑脸的舒展开来，用格挡频频拨掉帮主的直拳。帮主的力明显不支，混合连击一现，黑脸就知他求胜心切了。灵巧的黑脸总是在帮主快要打着的瞬间，采取阻挡迅速躲避。

为了现公正，双方都没人助阵，两人打到哪里，哪里就退一片空地。通铺的床板被踩得咚咚响，现了他们决一雌雄的定决心。机会终于来了，这时帮主犯了一个错误，他抬踹了黑脸一脚，侧脚面落到黑脸腹已是弩之末。黑脸双手捞住了帮主的脚腕，帮主失去平衡，胳膊可笑地挥舞着。黑脸伸右脚，扣住帮主孤立的左脚跟，借力往前一送，帮主就仰面躺倒了。黑脸把捞住的那条抬到肩上，一个侧，右脚就踩到帮主大的耻。帮主大叫一声，弓成一团就地打，黑脸扑上去拳脚加，帮主早就连防守之功都丧失了。

刀疤从帮主上扯开黑脸，“到为止。”他说。

不料，大获全胜的黑脸跑到角落号啕大哭。“他太欺负人了。”黑脸悲恸万分，反复哭诉这句话。虽然没有内容，但大家看着地上的帮主像一条被踩伤的虫，摆平、弓起、蠕动，都能联想到帮主跟独上下其手欺负黑脸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