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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部分阅读(2/7)

一条潺潺过的圳把殡仪馆分为生活区和工作区,生活区最远的山脚下建有三层小楼,那是宿舍;宿舍过来的平房是堂;跟堂平行的就是门市了。连接生活区和工作区的是圳上的拱桥,拱桥建得太夸张了,栏杆只到膝盖又陡上陡下,看上去像小孩不经意的玩笑。

柳天久抬远眺烟囱上冒的一淡淡白烟说:“这地方真好,我真喜。”

“我们馆里的全员工都没有握手的习惯,因为没有人愿意跟我们握手。你说说看,这骨灰盒为什么不能货?”

讲,”老顾鼻都气红了,“厦门一年才死几个人,能销一万多个龙凤盒?不要本钱。”

“你们每餐都去吃吗?”柳天久不解地问。

本来,现如今的奖状、荣誉证书、聘书用的都是红本,但民政局就是民政局,长年累月跟历史问题打的民政局什么都是老一,他们颁发的“殡仪业务标兵”就是一张硕大的奖状。奖状卷成细细的一筒,柳天久攥着它,就像一个初博士帽的青年学攥着学位证书那样得意扬扬。

“让死者有尊严,让亲属有面”,这是馆长对柳天久的工作要求,不用说,柳天久到了,几年来,挂到办公室的锦旗和寄到馆长手中的谢信就是证明。理所当然的,这一年的业务标兵评给了岗敬业的柳天久。只不过光荣称号并没有给年轻的柳天久带来福音,相反的,却给他带来了牢狱之灾。

“忘了给你们介绍了,”老顾先对中年人说,“这是老柳的儿冥钱的老柳。今年职业中专毕业,愿意来我们馆作贡献。”老顾再对柳天久说:

“你怎么知他是上天堂,而不是下地狱呢?”

原来秃的中年人就是馆长,柳天久伸手,馆长却没有要握手的打算:

“他是谁呀?”

老顾也望见了那白烟,擤擤鼻涕说,“又一个人上天堂了。”

“这有讲究,”老顾说,“冒白烟上天堂,冒黑烟下地狱。”

“哪里,都去吃还要吗?我是怕你吃不下。”

柳天久笑一笑说:“我喜化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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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不能要。”柳天久一说话大家就惊愕了,因为他们都没有在意站在老顾后的小年轻。

柳天久上了化妆,就像家主妇上了存款、领导上了主席台。不论是病死的还是中毒的、楼的、淹死的、上吊的,只要落到柳天久手里,都能在火化前风风光光的跟亲人见上最后一面。有一个遇车祸的老汉整个骨都被车辗碎了,脸耷拉下来,柳天久用面团搓一个人安向脖,再掀起脸贴在面团上,一张老脸就面面的现在亲人前了。

“后生可畏呀,”馆长说,“我们太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了,只要你肯来,岗位由你挑。”

“鼻梁线长显得人潇洒,嘴丰厚则富于。”柳天久以严肃的职业光端详馆长说,“你的底要一直抹到耳,才能显面阔耳长的富贵气质。”

馆长大喜过望,刮了一下老顾的大鼻说:“有贡献啊老伙计,今年的业务标兵就评给你了。带小柳四看看,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
“这是我们的许馆长,这是火化车间的老连,这是门市的小红,这是惠安石材厂的小杜。”

馆长的声音突然冒来,“他上天堂下地狱,还是我们的肚,走,到客家农庄吃个便饭。”

硕大的奖状就是用来张贴的,柳天久站在凳上比画,准备将它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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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?”馆长翘起下说,“你看看,像我这样的脸要怎么?”

听柳天久这么说,馆长不由慨万端,“真是自己人哪,连这里的饭都吃得下。”

沙发一角的黑脸青年站起来说话了。“这骨灰盒是我们石材厂的最新产品,光厦门就销了一万多个。”

“不了,就在堂吃。”

柳天久收回右手,兜里说:“理很简单,老两愿意死后待在一起,骨灰盒摆在一块就行了,何必多此一举?让半个盒空在那,好像等死似的,不吉利。不吉利的东西都没人要。”

跨过拱桥的工作区有两座宏大建筑,老顾左手一指是有烟囱的火化车间,右手一指是没烟囱的骨灰室,火化车间与骨灰室之间有回廊相联系、有空心塔和泥神龛。一个哭哭啼啼的妇女在不断地往空心塔内冥钱,塔尖冲起一阵阵的烟,柳天久于是明白了这是一座焚纸塔,也明白了父亲起早摸黑贴的冥钱是什么用的。在泥神龛前,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在焚香祭祀,神龛内摆着老人遗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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