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面对吃饭桌的墙上。瞎柳大志忙着糊冥钱，他并不知儿要什么，因为儿什么都用不着跟他通气，就连耳聪目明的张玉琴也不了儿的事。奇怪的是，儿张贴奖状的事张玉琴却决心一到底。贴好奖状，柳天久站远了认真打量，张玉琴就是这个时候回到家的。张玉琴首先看到儿苍白的脸被喜悦涨得通红，然后才发现喜悦的源是墙上红旗环绕的奖状。

“揭下来，你给我揭下来。”

张玉琴拉长脸，里有一人的威严。柳天久捻一捻指面上的浆糊，无法领会母亲的意思。张玉琴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，哗的一声揭下了浆糊未的奖状，并狠狠地甩在脚下。张玉琴打算踩上几脚，以表达自己对它的蔑视，但在抬起大的那一下，她注意到了儿冰冷的表情。这时的柳天久已经长成一个态修长的青年，他笔直而严峻的站姿对母亲自然就构成了一威慑力。这威慑力迫使张玉琴屈膝弯腰，捡起了奖状，翻过抹有浆糊的背面晾在一堆冥钱上。

张玉琴一张草纸，揩揩被儿踩脏的凳，坐稳了。这姿势表明，张玉琴有很多话要说。

“你说要读职业中专，我说也好；你说要去火葬场，我也说也好。”

柳天久纠正说：“是殡仪馆。”

“殡仪馆就是火葬场。谁人会想到你这个讨债鬼要给死人化妆？现在好了，化妆还化个标兵来，你把奖状贴上墙，是怕别人不知你跟死人打吗？别人在殡仪馆上班，藏着掖着还来不及，你倒好，生怕人家不知。”

“我靠自己吃饭，怕什么？”

“你是不怕，有人怕。”

“别人怕不怕跟我没关系。”

“当然有关系，怕了就不敢嫁女儿给你，你伸手向谁要老婆？”

原来是为这个，柳天久笑了，笑得像大姑娘一样腼腆。柳天久一边用草纸去奖状上的浆糊痕迹，一边哧哧地傻笑。这么一来，张玉琴就语无次了，地看着儿卷起奖状走人。

本来可以喜剧收场的事情，却酿成了悲剧。张玉琴再也不放心儿在殡仪馆了，她已经很对不起儿，这次，她一定要给儿实实在在的帮助。那么，一个在啤酒厂洗瓶的小女人有什么本领帮助儿呢？她唯一能的就是请分人事的副厂长吃饭。厂长张玉琴是请不来的，因为厂长有吃不完的宴席，就算厂长脸上有十张嘴，也不到一个小小的洗瓶工来请呀。副厂长也不是说来就来的，他之所以能来吃张玉琴的饭，不是这个洗瓶工有什么大不了的攻关手段，而是有贵人相助。

这是一个休息天，当张玉琴提中午要柳天久陪副厂长吃饭时，柳天久立即识破了张玉琴的动机。

“你是想结副厂长，达到让我改行的目的？”

“人家副厂长能来，是我们的面，不能这么说话。”

“这么说，是有缺让我去啰。”

“有个贴商标的老贴倒了，刚刚解雇。”

“就让我整天往瓶上贴商标？我还以为让我采购科长呢。”

“贴商标怎么啦，贴商标不比你往死人脸上扑粉？”

柳天久不说话了，脸上变成冷酷的笑容，这笑容把母间难得的洽气氛破坏了。不要说张玉琴，瞎柳大志也能觉到形势的不妙，万一儿一怒之下走人，谁也挽救不了局面。果然，柳大志的话一，就把柳天久劝得服服帖帖地跟张玉琴走了。柳大志是这么说的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