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闲地坐在角落，嘴婴儿似的着手指。听到开门声，柳大志嗅嗅鼻，确定是儿的味后，手指示意说：“划破了。”

柳天久不答话，把门反锁了，搬一条凳挨着父亲面对面坐好。柳大志受到了儿杀气腾腾的急促呼，心底于是笼罩了一层死亡的影，任由手指伤的血一一的滴落在上，脸上是一逆来顺受的麻木表情。在这让人窒息的对峙中，柳大志终于等来了儿的宣判：

“你，去死吧！”

柳天久说“你去死吧”，就像说“你去睡吧”“你去吃吧”那样充满安。柳大志吞了一唾沫，柳天久又对上下蹿动的结说：“你老婆跟别人寻作乐，自己却躲在家里手指，活着有什么意思？”

柳大志无声地哭了，是那被到地狱之门的绝望哭泣。柳天久稍稍抬目光，对着从空的里涌而的泪说：

“你知的，我工作的目标就是让死者有尊严、让亲属有面，你是我父亲，我一定会让你死得面面的。来吧，相信我。”

柳天久找来一个塑料袋开，在柳大志上，不料，柳大志恶狠狠地摘下它，开始了声泪俱下的控诉：

“前世的冤哪。没有贵人相助，你妈能有工作吗？你能在城里读书吗？你能请来副厂长吃饭吗？你的良心都被狗叼了？我本来劝你妈离婚改嫁的，还不是因为你，怕你没妈可怜？我成废人了，照样起早摸黑糊冥钱，这是为什么？还不是想攒几个钱给你娶媳妇。你以为我好受，我这是活在地狱里你懂吗？看不见，手摸不着，心想不到。我割下心给儿吃、放下心血给儿喝，讨债鬼却想要我的命。老天爷哪，我才瞎，你也瞎吗？”

“说得好，说得太好了。”柳天久拍了几声掌，扶住父亲的肩膀柔地说，“你没有死，张玉琴怎么可以放心改嫁呢？我怎么可以娶上媳妇呢？哪个女孩愿意侍候一个瞎的公公？你为什么不替我们想一想，你是日晒老的吗？来，听我的就什么都好了。”

柳天久解下父亲的带，将他反剪双手绑好，解释说：“人都有垂死挣扎的求生本能，绑住双手是为了避免半途而废。”

柳大志没有反抗，听天由命的态度鼓励了儿，柳天久继续说：“我用塑料袋罩住你的，不用多久，你就没气了。记住，这不是弑父，是你自己要死的，我只是尽一孝心成全你。现在，你的双是曲起的，如果你后悔，只要伸直一条，我上摘掉塑料袋，这样你就可以活下去了。想好了没有？我可以开始吗？”

“天哪，我前世造了什么孽？”

“这么说，我可以开始了。”

柳天久重新给父亲上塑料袋，并在脖上扎。立即，塑料袋里的柳大志张大了嘴气，但他再也不到空气了，只能把塑料歙嘴里。柳天久用温柔的语言给父亲眠：

“难受对吧？不要，很快就好了。看见了吗，你正走在曹地府的路上，那里不比世间黑暗，你可以看见光、看见路、看见鸟鱼虫、看见你在地下的亲人。实在受不了，你可以伸直大，我上摘了它。不会的，我知你不会伸的，因为你活在世上是一屈辱，看不见，手摸不着，心想不到，老婆在外面偷人，儿给死人扑粉，没有盼望，没有活路，没有乐趣。”

柳大志在塑料袋里发阿呜阿呜的声音，腰一上就靠向墙，两条尽痉挛搐，就是不肯伸直。

“退一步海阔天空，忍一时风平浪静。想一想，张玉琴就要改嫁了，迎接她的彩车已停在楼下；再想一想，你的儿要娶媳妇了，新娘好衣裳、办好嫁妆，就等待成婚吉日了。你可以伸，但是，请允许我说但是，但是，你一伸，这一切都将成为镜中、中月。爸爸，你委屈一下，就一下，你不是张玉琴吗，你不是我吗，为了我们，你就委屈一下。”

这时，塑料袋地粘在柳大志的脸上，因为他了鼻血。柳天久还注意到，父亲的被了起来，据从书本上获得的死亡知识，他知这是回光返照，男人之起之后将遗，最后才是断气。柳天久盯着父亲的，想到那是自己的生命源，心里涌起一阵悲凉。是呀，是应该为临终的父亲什么，因此，柳天久说话时哽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