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说在大连的戏团里看见脖后面长着红痣的小女孩，他们二人立即前往，结果本不是。也有人说在阜新的煤矿里面见到年轻的独瞎，显瑒带着认识吴兰荃的工去认人，当然也不是。希望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寻找，一次次的扑空中渐渐被磨灭的。彩珠终于开始知这原来是现实，而并非一场噩梦了。

真人长在那年冬天来到奉天重访旧友，福晋让家族里所有人悉数到齐，听他坐在玉石蒲团上讲。从来都对此无可无不可的彩珠那天听得格外迷，渐渐觉得有些迷惑被解开，有些事情想得明白了，说到底，是自己与兵兵在从前修的缘不够，不够她们一世为母女，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年的光景，一年在肚里，两年在尘世中。彩珠的泪而落，也罢，就当她是个同行坐船的朋友吧，虽然没有活着见人，但也没有见到尸首，愿她还在人世，在另一艘船上好。

不是每个人都能被说服的。显瑒打了个呵欠，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，去了。

从此会兰亭澡堂里又有了新的谈资：小王妃一次上麻将桌，就要多少钱；她从白俄亡皇族的手里买来的珠宝首饰有真有假，闹了不少笑话；她一年有六个月呆在北河，老福晋殁之前，都没回来见上见上最后一面……但她是失去孩的母亲，所有的颓废和荒唐都有一个无可厚非的让人同情的理由。

但是另一个人让人不齿甚至憎恨。小王爷原本就玩儿烟，如今更甚了，每日睁了都要先挑那成最好的福寿膏上几打神，像给钟表上弦一样，然后才起床更衣。起来了也无非是寻作乐，饮茶玩鸟赌博，大手笔的捧戏，风官司无数。老先生们这才发现，从前怎样骂他不肖都还是个人，而今这个才是孽障。

第二十二章

我们回到1925年。阔别家乡三年半的汪明月又回到了奉天。

此刻她躺在他边，嗅到熟悉的气息，所有往事恍然在目。在日本的这些年里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，每每提笔，想要写一封信给他，又觉得像有重石，压迫住所有的机灵，只觉得脑混，毫无绪。一封信，不知如何问候，是否抱歉或怎样恩。于是篇章和语句变成了一些零散的词汇，又更被拆散成混的笔画，那些笔画被连接起来，有了弧度和廓，变成了一个人的样，他的发眉睛鼻梁，还有薄薄的可的嘴。她没有给他写过一个字，却在安静的课堂上，闹的酒馆里，和自己寓所的书桌上画了无数张他的脸。但是不像，一都不像，每一张都不像。越是仔细地回忆他，越是认真地描摹，就离他越远。如今她终于在他边了，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，想要伸手去碰一碰，摸一下，到底还是没有胆量，便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
刚才并不好。得像找不到合适话题的叙旧，两个人都带着足够的情和认真，但是没有激情，因而涩无趣。从前她是他的小，哪怕不和谐，哪怕总有疼，却有着亲昵的舒适和温柔的待的快，而今她长大了，是企图迎合的，反而不那么自然，那么让人喜了。这夜里的叙旧便草草收场。他们沉默着，明明不愿承认，但已经相互确定，时光转，他们不再是从前的小王爷与她的明月了。

他起床，穿衣，并不打算在此过夜。坐在床畔，背朝着她说：“打算门转转，还是找些事情来？”

“想要先见见朋友。”

“那也好。”他说完推门而去，再没有回来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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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一中学毕业之后没有继续读书，在父亲任主编的报馆里面谋了一个誊写稿件的职位。她的办公桌在靠窗的位置上，她还养了一盆仙人球。明月来的时候，南一正趴在那里费劲拉的写字，抬起来看到是她，像只力旺盛，姿矫健的小青蛙一样一跃而起：：明月！汪明月！你这个小坏！你！我想死你啦！”

明月跟南一抱在一起，她霎时觉得心里温，睛也了：啊原来还是有人想死她的，还有个人抱着她，烈地迎她的！南一把自己桌上的文稿和纸张胡地整理了一下，把围巾在脖上绕了几个圈，拉着明月就往外面走：“我说我今天怎么不去活儿啦！我就知有事儿。咱去找个地方吃东西吧，哎，馅饼和羊汤，怎么样？”

“现在，下午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