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一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啊，累。跟她从前见到的时候不太一样，眉鼻睛嘴都是英俊好看的，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儿，神情不那么厉害了。同样的一张面孔，从前因为睛太亮太聪明，表情太傲慢，让人想看又不敢。下呢，他竟站起来跟她打招呼，这，这可折煞她了。

南一把自己那双汗津津的手在袍上面用力的了，想要伸去握手，觉得礼数不对，又缩了回来，弯腰低，毕恭毕敬：“您好。”

“有时间？我想要跟你谈谈。”

“有时间的。我给您倒茶去。”客气了又后悔，办公室只准备了细碎茶叶沫“满天星”。

“白就行，正好渴了。”他说。

南一倒了温的白开，他喝了一大，杯放回桌面上，半晌才开：“你知我为什么来，她在哪里？”

南一想了想：“嗯……原本在桔丘小学当老师，教小孩写字在一个四合院里面租了一间西厢房，我妈妈让人给她了两床新被。每个月赚十块还是十五块，我不记得了，我看见她在煤油灯下面给学生批改作业，桌旁边有一个苹果。”

“现在呢？人在哪儿？”他慢慢问。

“听说吉林那边有一个小学需要人，她就去了。地方我说不清楚。刚到的时候，给我来过信的。”

“信里面说什么？”

南一迟疑着不肯开。

显瑒瑒笑：“我知你们是最好的朋友。你这么维护她，我谢谢你。不愿意讲，也没有关系。你只要告诉我，她好不好就行。”

南一沉片刻：“我只是觉得不会传话，说不明白。信还在我这里，您要不要看一看？”

显瑒瑒，南一回去办公桌找明月来过的那封信，薄薄的两张纸，他一折一折展开，里面是工整秀丽的小楷，他忽然想起，她这一首好字，他是第一个先生，可是他有多少年没看过她的字了？

“南一我的朋友，

我五天前傍晚到达敦化实足县牧浪村，安顿好了就提笔写信给你，免得你牵挂。

旅程整整两天，我下了火车，乘坐一骡车到了实足县城，这里大雪没化，但是白日里觉并不太冷，只因为我把走之前你给的袍和绒袜都裹在上了。

在县城歇了一宿，第二天徒步走到四十里外的牧浪村，过了一山，鞋发，摔了一个跟，打了一溜，当时觉得手肘很疼，到了地方一看，略微发红，没有大碍，甚幸！

村人不少，孩不多，我只教授四门课程，这样比较起来，薪可观。个别小童略微顽，我严肃面对，也能约束，好在也算有些经验。

五天来，每天都有红豆饭吃，会使用土灶之前，村民们家里舍我饭吃，因为我是他们孩的先生，各家都不敢怠慢，红豆饭是过年的。好吃啊，我学了些法，要是什么时候你来了，或者我回去，我就给你吃。

我一切都好，你不要惦记，要把自己养好，孝顺父母，待绍琪君要温柔真诚。

山村空气清新，生活宁静，那夜我独自一人看星空，只觉得无比的自由浪漫，神清气，长这么大，终于找到快活。

你一切可好？

盼复。

安。

明月”

没有一句提到他。

可他拿着那封信，反复阅读，像有一个世纪的时间可以耽在上面。

南一坐不住了，轻轻地说：“您看，您问我，我也不知怎么回答了。她过得好不好呢？山野农村，总不能跟府上比。但是她兴……还安全。”

他闻言：“嗯你说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