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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部分阅读(6/7)

丹却连盆都不见了。

这小园她并不常来,除了沈九娘住在这里,戏班里的冒聘芳先生、柳鹑衣先生,后来又来了琴十九先生也在这里,她是不方便过来的。只有在演戏时,她可以坐在东北角的小戏台下,听九娘唱生死离魂,看自己的心绣衣。

不知是几时散了家班?这些人都哪里去了?家里的下人老妈也少得看不见,老去的之琬在这里独自生活,该是多么的冷清。自己离开后那长长的四十年光,她是怎么度过的?为什么她住在乔家,而不是在吴家?吴家的那些人呢?

“哎,是这等荒凉地面,没多半亭台靠边,好是咱眯睎寻难见。明放着白日青天,猛教人抓不到魂梦前。霎时间有如活现,打方旋再得俄延,呀,是这答儿压黄金钏匾。”

之琬看得伤情,不觉低声唱起来。“那一答可是湖山石边,这一答似牡丹亭畔。嵌雕栏芍药芽儿浅,一丝丝垂杨线,一丢丢榆荚钱。线儿甚金钱吊转。”

走到一块太湖石边,又唱:“偶然间心似缱,梅树边,这般草草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无人怨。待打并香魂一片,雨梅天,守的个梅相见。”缓缓坐倒在石上,低看见池中有一人倒影,一抬,看见夏拿着一个杯站在池对面,呆呆地看着自己。

之琬越过池中睡莲与他对望,心知他已起疑,却不知如何开。这《牡丹亭》曲文幽沉艰,父亲穷一生心血才和沈九娘磨来唱得全本,有时一曲要磨上几个月。自己从小就听着,也不过会唱那么几的回目,紫菀从小上的是洋学堂,要唱成这样,是不可能的。何况夏和她又是耳鬃厮磨一块儿长大的,她会些什么,他不会不知。猛然间唱这样的曲,不是见了鬼,就是丢了魂。

见鬼也好,丢魂也罢,不都是说的自己吗?

两人隔着池一站一坐,一时无话,不知过了多久,紫菀父亲惊惶失措地跑来,见了两人就嚷:“你们两个在这里?叫我好找。夏,快来看今天的报纸,日本人在宛平县开炮了!”展开报纸读:“《宛平城内日军先发炮,以抗战答覆侵略,用血卫国家》。还有这篇《我军愿与卢沟桥共存亡》,《我已向日提严重抗议》。再看这一张,”又抖开一张,念:“平津危急!华北危急!中华民族危急!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路。”

一惊,放下杯冲过去抢过报纸来看,嘴里说:“这是七号的事情,可今天已经是九号了!全民抗战,全民抗战。我们却还在这里窝着!咱们上回上海,我要到学校去,看看同学们有什么打算。”抬对之琬:“菀妹,我们不去国了,我们去抗战。”

之琬哪里知“抗战”是什么,她只听见“我们不去国”,那是不是也有“我们不结婚”的意思?他是不是已经猜来我不是紫菀,而生悔意?

紫菀父亲摆摆手说:“我已经买了下一班的车票,收拾一下就走。菀儿和霜霜慢一步,看看上海的局势再说,我想乡下会比城里太平些。你要回上海也好,先听听政府的动向,这一下兵慌的,派司怕不是不太好搞。你快着,火车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了。”又对之琬说:“daisy乖宝,在家里陪妈妈,听爸爸的消息。我会打电话回来的。”说完赶走了。

端起那杯茶跑到之琬面前,说:“菀妹听话把药吃了,我去两天就回来,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。”连同报纸和茶杯、药片,一起放在石上,张臂抱她站着,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亲,直视着她的睛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放开手掉就走,走了两步又回来,再次抱住之琬,得她快不过气,跟着吻上她的,一字一顿地:“妹妹,记住我说过的话,记住你答应过我的。”再下死劲地亲了亲,这才也不回地走了。

之琬失魂落魄站在那里,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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