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吃饭，不早就过了？我这才开始呢。荷衣呢？今天戏院有戏？”

琴湘田叹气，：“今天倒是没戏，一会儿和琴师过来吊嗓。如今这日本人掌了市面，这戏不知是唱还不是不唱。唱呢，被人说是商女不知亡国恨，不唱吧，他底下的车夫跟包琴师要吃饭。难呐。嗨，不该跟你们说这些，得你们逛街没了兴致。快去吧，早去早回，就在大路二路上逛逛，别到虹那边去，那边。”

琴太太：“知了，老爷，我们办个事就回来。”

之琬：“师父，那我们走了。”琴湘田挥挥手，让两人快走。两人并排坐了一辆自己家的人力车，一阵风似的了堂，转到大路上，不多时到了罗宋大路，两边店铺林立，五彩眩目。光又好，街上都是行人。再次行在大街上，之琬不那么害怕了，跟着琴太太说说笑笑，然后停在了一家两层楼面的铺前，琴太太说：“到了。”挽了之琬下车。之琬抬一看，门楣上写着“景泰珠宝”。

大门是对开的木框玻璃门，后衬着起绉打褶的镂空白纱，推开门，一排玻璃柜台，后站着穿白衣罩西式黑甲的年青男店员，前设有让客人坐的凳，店里已经有十几名顾客，三三两两聚说着。

上有店员上来招呼，琴太太挑个空位坐了，打开小手提包，拿手帕包着的珍珠耳环，：“伙计，这个耳坠珠快落了，你给镶一镶，是你们店的东西，可不敢拿到外去镶，谁不知你们店的镶工是独家工艺。”

店员被她奉承得脸面笑容，说：“太太你说得一没错，我们店里都是老师傅。让我看看，哦，不要，小病，一会儿就修好，太太要是不急，就在店里随便看看，我拿到后去让老师傅修，上就好。”

琴太太说：“我不急，就在这里等着。”一边四下看，慢慢走到另一个柜台去了。之琬坐在原地等着，稍时那个店员引来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人，端祥了她一下，问：“是秋小？你瘦了好些，我都快认不来了了。”

之琬心一惊，忙镇定地：“前些日病了一场，就瘦了。”

那人：“是啊，时局不好，人也容易生病。你去年定的针早就到了，一直没见你和夏先生来取，我们前些时候还打电话到府上，却总没人接，”试探地问：“你府上还好吧？”看看她的穿着，不像是败了家的样，便松了一气。

自战事爆发后市面动，有许多家破人亡的事，一些人家里有了变故，不再有余钱买这些不要的东西，下了订金却不来付余款的事太多了，店里打电话过几次无人来取，便可以售，还白得一分订金。但老店本着信誉至上诚实无欺的原则，没得到回信之前，仍是保留着。店员一认是曾经订过针的秋小来修耳环，忙报告给了本店经理，经理为能够注销掉一笔呆帐兴，便亲自来见客。老店对老主顾的接待原是不同常客的。

之琬心里霎时间转了七八个念，已经有了计较，当下不动声地说：“去年订的？时间长了，我都忘了。要不你把东西拿来我看看，说不定我看了就想起来了。”

那经理应：“是，这么长时间，我猜也是忘了。请等一下。”转到后房间去取了一本簿来，放在柜台上。之琬暗笑自己，她本来以为会是那件件。那经理打开来翻了几页，指着一行字念：“四叶珍珠镶钻针，是去年的五月十五日定的，已经付了三成的定金。当时市价是这个价钱，如今已经跌了一成。秋小，现在买最是合算，我们对老主顾格外优惠，就现在价钱的售。秋小，你看怎么样？”他话说得客气，实际是太多人订了货不要，店里已经积压了好些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