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太太正和一个比她小一些的太太说得兴，见之琬完了事，便招招手示意她过去。

之琬过去笑颔首为礼，静静地站在琴太太边上。琴太太：“喏，这个就是我说的刚收的新女儿，秋紫菀秋小，她家和我们琴先生是旧，论起来都不是外人。菀儿，这位是筱太太，筱月堂老板的太太。”之琬忙行礼，又“筱太太好”。这筱太太穿一件秋香提丝绒旗袍，肩上搭的是宝蓝底印金缠枝宝相的披帔，脚下是藏青绣银的底鞋，面容富态，角神情却有些沉。

筱太太笑打量了一番之琬，对琴太太：“光不错，现在这样沉静温柔的女孩不多见了，一个抵我家那三个，唉，三个丫淘气，闹得家里没个安静的时候。早打发了才好，偏生一个个的挑来挑去，就挑个了这个样的，我还得给她添龙凤喜镯。真是前世的冤家。”

琴太太解释：“筱太太的大女儿要结婚了，筱太太正为女儿挑一对金镯压箱底，你来帮帮，我们老人家挑的怕是不会让你们年轻姑娘满意。”

之琬：“老人家送的，都是好的，哪里得到我们挑三拣四？筱太太见多识广，看中的一定是好的。”

筱太太叹气：“听听这话，我那三个丫没一个说得来。这么的世，不想着节省，只会撒漫着使钱，有多少家底都要被她们淘澄光。”

琴太太忙：“世藏黄金，比什么都用。筱太太你只买，过几年你再来看金的价，会觉得捡了个大便宜。”

筱太太：“但愿如此。啊不对，但愿没这一天才好。你说是不是，琴太太，菀小？”

三人都笑，说可不是吗，但愿不涨价才好。

第十七章寻人

第十七章寻人

离了景泰珠宝店，筱太太要请菀小喝茶，琴太太也说好，三个人坐了人力车穿过闹市，停在一间店铺门前，之琬抬一看，恰是“凯司令”，想起紫菀爸爸总说要带她来凯司令吃栗糕，看来就是这里了，不觉一笑。三人了店，拣张桌坐了。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，熨得笔，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瓶，瓶里着一朵粉红石竹。

之琬偷偷打量店里的客人，年轻的年老的都有，以妇人为多，还有几个洋女人，在店里也着小小的草帽，帽沿上别着绢。整个店都香的，也辩不是什么香。

仆欧拿了餐牌上来问要什么，筱太太说三杯咖啡，一份司空饼，又问琴太太和之琬要什么，琴太太说要午茶糕，之琬只知一样，当然是说栗糕。

筱太太笑：“到底是小姑娘，喜吃油糕，我这个年纪，再吃这样的甜东西，有消化不了。”

琴太太说：“啐，你这个年纪；你有多大年纪。我年纪比你大，就吃个甜。”

不多时咖啡和心端了上来，一人面前一杯咖啡，一碟西洋心，另外还有几个小瓷罐。咖啡之琬认识，紫菀爸爸常喝，用一只铁听装着，舀一勺粉末放在大玻璃瓶里，加满放小火上咕嘟咕嘟煮，煮好了倒在小杯里，再放糖。夏拿给她喝，之琬开当是药，后来才知是洋人常喝的东西，就跟自家的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