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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部分阅读(2/5)

老胡先前看到两人在纠缠,假装埋收拾琴笛,不朝这边看一,听谢小说“我走了,下次再见吧。”便胡答应了一声,等她走了,才摇摇,好笑地收凳,关窗。他在这一行多年,见惯了年轻貌的小、风韵犹存的姨太太、甚至军阀鲁男等各式人

白荷衣呆呆神,并不答话。经理也浑然忘我,只细看。过了一会儿,白荷衣:“家师只是让我去问一下贵店是否收绣品,并没有说一定要卖。我因今天要来此地,便自作主张拿了来,还没问过家师定价。这样,我拿回去问了家师确且数目,再来麻烦陈先生。”掸下长袍的袖,用衣袖垫着,一张张收了,卷起来,仔细用白绫裹好,又在案边拉了几张丽纸卷在外

红像是不信,只说:“白老板,你哄我的吧?你这样的红角,要不是现在打仗,你要学梅博士风亮节,罢演在家,怎么会理会我这样的生手?”

经理姓陈,和白荷衣一来二去的熟了,便:“一般不收,我们是字画的。不过你白老板的东西,定是好的,可以试一下代售。东西带着吗?”

白荷衣敷衍两句,告辞回家,谢小已经等着了,正由琴师老胡师傅陪着吊嗓。她跟白荷衣学戏已有月余,一个星期上两次课,和白荷衣、老胡已经相熟,因此可以主人不在也放她来。正唱一句“良辰景奈何天”,唱来唱去唱不到板上,白荷衣把卷轴放在茶几上,:“错了错了,‘’字一板,‘奈’字一板,不可连着。”自己唱一遍,命她跟上,只一句便学了七八遍,才稍有板式。荷衣听得耳朵都痛,说:“可以了,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
红靠上前来,拉着白荷衣的衣袖,:“白老板,你不用说好话让我宽心,我知我笨,但我会用心的。我以前在天蟾舞台看过你的杜丽娘,上就迷住了,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你说上话。可惜一直没遇上这样的机会,谁想到你会登报收徒,我就上来拜师了。白老板,我人虽笨,心却是诚的。”

白荷衣展开卷轴,请陈经理过目。陈经理一看,睛都直了,摸一块雪白的手帕,隔着手帕一幅幅细看,赞:“好,好,好。以针代笔,以线代墨,、淡、焦无一不著。这绿梅是王冕的墨梅,墨竹是郑板桥的蓝本,兰草是南宋郑思肖郑南翁的兰,白也是他的,你看上还有他的题画诗:开不并百丛,独立疏篱趣未穷。宁可枝抱香死,何曾堕北风中。郑南翁画兰,专画兰、无兰,皆是无土兰,你是什么原因?‘土为蕃人夺,忍著耶’?这刺绣之人,应该是才会以所南翁的画为本,不著一言,却满怀悲愤。画本是佳作,这且不论,还得是绣画之人选得好,有心思,更有技法,才能尽显画中之意。白老板,这是谁家手,作此绣?”

白荷衣被她说破,讪讪的不好意思,陪笑:“谁一生下来就会?都是从生手来的。”

白荷衣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退开,说:“谢小,今天的课就到这里,我不送了。”忙忙地逃到里去了。

陈经理在这一行,见多了临要卖时又舍不得的主顾,也不奇怪他的法,只:“那好,如果琴老板要卖,朵云轩愿借一面白。这样的绣作,挂在小店,那真是篷生辉。”

都是实情,不好推辞,打开绫,第一幅苍黄底上绣白,第二幅是雪白的素绢上绣的绿梅,第三幅是浅绿的绫上绣的墨竹,第四幅是珠灰的底白描的兰草。每幅中间都隔有薄绢,虽然是常见的梅兰竹图案,又是单绣,却是清雅绝俗。他赞了几声,仍旧包了,坐了车到朵云轩去看琴湘田的画卖得怎样了。琴湘田早在五十年前在上海便享有盛名,四十余岁后闭门课徒,学书学画,如今也有二十余年,画作在沪上颇有名气,这番又是因呼应梅老板拒演而卖画,因此卖得不错。白荷衣收了钱,随:“贵店收不收绣品?”

白荷衣并不懂画,王冕郑板桥还听说过,这郑南翁是谁就不知了,听陈经理这么一说,才知之琬于绣针中藏有癔,佩服,因:“是我师父的收藏,我却不知。我师父视如珍宝,要不是现在世艰难,怎么舍得割?”心里直后悔,不该没给师父看过就拿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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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经理连声附和,:“那是那是。不知白老板这四幅绣品要价几何?要不是我是个小职员,没多少钱,我自己就收藏了。”用手帕托着,一幅幅摊开在条案上,俯细看时还拿手帕捂住嘴,生怕有鼻息沫溅上。

红咬着嘴角,扭着手,笑说:“白老板,我是不是特别笨啊?”她今天穿一件丹士林的布旗袍,显得朴素大方,更附合她女学生的份。这丹士林布,自从被影后陈燕燕当标志似的穿着后,几乎每个女都有一件。

白荷衣这几年和之琬这样的聪明人在一起,真是觉得这个女学生有笨,但人家是付了大价钱来学的,怎好说来,便支吾:“不是不是,你刚学,慢慢来,过一阵就会好些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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