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霜凑上去看，说：“哦，这个啊，早就有了，所以才收着不用。会绣的人过世了，就再没有人会补上了。”

紫菀摸着那个说：“像是被火星溅上去烧的，谁这么不小心呢？一定是丫们。好在挂着看不。”伸手撩起挂在帐钩。又问吴霜，“外婆醒了吗？我们去看她好不好？”

吴霜说：“醒是醒了，刚才让赵妈来说神不太好，今天就不见了，明天再说吧。”

紫菀吐一下，说：“外婆这个样让人传话，像不像皇里的皇后皇太后？”

吴霜打她一下说：“没大没小。”

夏说：“舅舅呢？怎么没看见？”

吴霜说：“在屋里打中觉。jim，我领你去你的屋，然后我也要睡一觉，这半天累得我腰都酸了。daisy，你换件衣服再休息吧，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给放在衣橱里了。jim？”

夏朝紫菀说：“那我一会儿过来找你玩。”跟了吴霜离开。

紫菀一个人无聊，一只只橱柜打开来，东翻翻西翻翻，除了她自己带来的衣服鞋袜，还有一些旧东西，可能还是外婆年轻时的。她打开来看了，是一些绣棚丝线和绣片，拿着欣赏了一阵，又照原样包好回去。摸摸梳妆台的台面，多少年的抚摸已经变得光如玉，台上除了有一面形镜，还有一只银背手镜，她拿起来照一照自己的脸，又再抬看墙上的画，看得艳羡不已，说：“我要是长成这样就好了，那也有人为了我翻墙越室、偷画窃香。”嘻嘻笑了两下，拿了件米麻连长裙换了，脱下的埃及棉衣裙挂衣橱里，跟鞋脱去，搁在床底下，换了双在“小园”买的绣拖鞋，浑轻松了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帐上的一朵百合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。

紫菀在老宅住了两天，也没见着外婆一，她也不以为意，和夏把乔宅逛了个熟透，镇上也去玩，还到了外公的旧宅去看。指给夏说：“这家人家原来也是我们家的，是外公的祖宅，后来卖了给孙先生作北伐的军费，所以他们才住在外婆娘家，而不是外公家。”

夏说：“你外公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，把整副家当卖了支持孙先生，那个时候这样的人可不多。一个南浔的张静江先生，一个湖州的陈英士先生，也是你外公的朋友。听舅妈说你外公是在去欧洲的邮上结识了孙先生和张先生，被孙先生的情所动，然后倾尽一生财力支持孙先生革命。可惜你外公去世得早，不知他见没见到孙先生任大总统？你外公哪一年去世的？”

紫菀想了想，：“不知。像是病死的，得什么病也不知。咳，我妈说得也不多，我也没想着多问，最好是外婆神好了，我们问她去。外婆老是躺着，怕是没法寿了。”

夏：“我们来看她，心意尽到就好，也不是非要聚在一起吃一顿山珍海味才算寿。”

紫菀笑：“算你说得有理。”

两人在人家大门站了不走，叽叽咕咕说半天话，大门里的人从门里看见了，打开门问：“你们是找人吗？有什么事？找谁？”

紫菀吐一下，笑着打招呼说：“老伯伯，你好，我是吴家的外孙女，回来给我们老太太祝寿，今天特地来看看我外公的旧宅，没什么事，打扰你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
那老伯上改颜相向，满脸堆笑，说：“原来是吴家的小，失礼失礼。我家主人到上海去了，这里只有几个家人照看，所以才警觉些。吴小要不要来看看？这原来你家的祖宅，是该常来走走的。”

紫菀笑：“老伯伯，我不是吴小，我姓秋。既然你家主人不在，我们就不去了。谢谢老伯。”

那老伯：“不要不要，来看看好了，秋小难得回老家，怎么能路过家门而不呢？请来吧，我领着你们走一走。”

夏说：“既然老伯好意邀请，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菀妹，去看看也好，机会难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