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却扇

她正哭得伤心，外唤茶说：“姑爷来了，小在屋里睡午觉呢。”打起帘，让吴人来，说：“小，姑爷来接你来了。”

紫菀“唔”了一声，把玉璧枕底下，翻朝里装睡。

吴人听得这一声“唔”，鼻音重浊，像是带着哭音，不放心起来，撩开帐坐在床沿上，让帐仍旧垂下，海棠的帐把两人隔在一个小空间里，一时意四起。想起上次这个房间，帐中人也是这般在午睡，自己一见之下惊为天人，使了泼无赖的招数，偷了她的画，要挟她的父亲把她嫁给自己，今日果然达到了目的。这么一想，心里一阵得意，嘴角便有了笑容，伸手去扳她的肩，让她转过来。

紫菀满面泪痕地转看着他，见他脸上居然带着笑容，心里又气上来。

吴人先是一惊，忽又一笑。他笑的是上次来是不敢发一声音，生怕惊扰了人，被当成贼打，这次却可以大摇大摆地走来，堂堂正正的坐在床边，名正言顺地碰佳人。至于佳人为什么哭，那真的不是很重要。重要的是他可以看着她哭，可以逗得她笑。想到这里，又笑了一下。

紫菀看他一笑再笑，急怒攻心，半仰起上，朝着他搁在自己肩的小臂一咬下。吴人吓了一，却不避不躲，任她重重咬落，扬着眉看着她。紫菀咬得牙都了，才松了，重又躺下，被他看得不好意思，心里愧疚上来，却嘴不肯歉，拿手帕盖住了睛。

吴人看着枕上的人青丝散发，手帕底下一张樱桃小微微轻颤，不觉情动，俯下去轻轻吻住，慢慢加重三分力，见她没有异意，又把嘴到她耳边，轻声：“跟我回去吧。”

紫菀霎时间觉得天旋地转，神智不清。既提不起劲来把他推开，也不想把他推开，心想就这样也很好，很好……脸上像火一样的烧了起来，红直升到耳朵边。

吴人觉异样来，微直上离她有一臂远，拿掉她脸上的手帕，看她一脸的羞难当，不觉沉醉难醒。他此前在心中幻想了好几百遍的温婉少女，骨里却是个憨活泼、敢敢恨的率女。时日尚短未知他事如何，这闺房之中必定不会寂寞无聊，却是一定的。有心想要缠绵一番，顾忌着这是大白天，又是在岳父家中，将心中那份激情行下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我今天得了个好东西，回去给你看。”

紫菀不得他不提这个，让红退去，兀自嘴：“我不要看。”却又撩起他袖，去看他小臂上的齿印，好在是隔着衣裳咬的，没有血，只有一圈低陷下去的牙印。心中过意不去，拿起手帕把那个牙印包扎起来，再放下衣袖。前这个吴三，要当他是外公，那是万万不可能，一是他年轻玩会胡闹，和她很对脾气；二是她本来就不认得外公，因此日夜相对也没什么不自在。但真要拿他当丈夫，却又从心底有所顾忌，到底该怎样才好，真是难煞了她。不知为何，她心里还有一分赌气，爸爸妈妈和夏本没发现他们那么的小黛西变了个人都不知吗？可见你们都不在乎我，你们不在乎，有人在乎。这个人又会说，又会笑，又会哄人。心思转到这里，脸上又是一红，别转了脸不敢看他，起下床找鞋。

吴人笑着起来，替她挂起海棠帐，到门叫了唤茶，与她打洗脸拢发。鹦哥来：“老爷说留小和姑爷在家里吃了晚饭才走，已经在园摆下了。还让九娘和冒先生扮上了相，要替小祝寿唱戏。”说到冒先生，气都变了。

紫菀听了，知吴人和曾外祖父不大合得来，回问：“你去吗？”

吴人坐在窗下的玫瑰椅上，：“岳父留饭，当然要去，何况是你的生辰。这两天过得稀里糊涂，我倒忘了这桩事，不然早上就叫厨房准备长寿面了。”

紫菀：“吃一天面，我可受不了。中午就是吃的面。”两人说起庆寿吃面的，俨然是一对居家过日的夫妻。

重新匀过了脸，拢好了发，两人跟着鹦哥到了园。天近黄昏，时近初夏，园池塘里荷香微风，甚是宜人。池边摆了一桌酒席，乔伯崦和两位姨娘已经在了，吴人忙过去请安行礼，各分主宾坐下。三杯过后，乔伯崦示意开戏，琴十九起琴，一生一旦上了台，扮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，唱的是《长生殿。密誓》一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