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。这粥哪里来的？洋人还会煮粥？我要是早知这洋人船上有粥，我早起来了。”

唤茶啐：“死你了，洋人给你煮粥！这是你家三老爷给我家小煮的，我家小心善，想你也是没吃没喝，特意留给你的。”

阿陈“啊”了一声，：“我家老爷还会这个？”又说：“夫人心善，我们三老爷却心偏，把留在边，让我和三个赤佬住一屋，天天去喝酒，喝醉了回来就躺下扯酒酣，浑的酒臭气，也不说洗洗再睡，薰也薰死我了。”

唤茶“嗤”地笑一声，看一屋里躺着的那个“赤佬”，：“谁让你是个小呢？夫人跟前不用你，你只好和赤佬混在一起。听说他们喝酒都是只喝酒，不吃菜的？”自来内宅女眷跟前只用女仆丫，男仆小们只在二门外听传，跟老爷门办差。因此唤茶可以住得等舱，阿陈虽是吴人的心腹亲随，生意买卖上，还有小笔的银钱过手，他都知得清清楚楚，但也只能住在三等舱里，和别人挤一挤。

阿陈当然明白，不过是逗她说话，顺着她的话：“可不是吗，在外喝了不够，回来时也拿着酒瓶，对着瓶咕嘟咕嘟喝一，抱着瓶就睡，睡醒了又喝。喝得个个都有个酒糟鼻，也不嫌丑。”

唤茶看一那个英国人，那个英国人也呆呆地看着她，唤茶看见这洋人脸上虽然没有个红鼻，但整张脸却是红红白白的。白是白，白里透些红来，却又不是闺中女儿那腻白，看着说不的怪异。扑嗤一笑，说：“阿陈哥真会说笑话。亏得他们听不懂，不然还不知气成什么样，你当心挨他们拳。”

阿陈把粥吃完，意犹未尽，问：“唤茶，还有吗？”

唤茶笑：“没了。一开始不好吃得太多，你要是好些了，就起来散散，回我就去焖米饭，饭上再炖了只芙蓉。我们小灶的饭好吃，你要想吃，就自己上来吧。”收了碗筷放在篮里，：“我走了，你就慢慢和赤佬们混吧。”

阿陈：“我宁可睡在三老爷门，也不要再闻他们的臭气。唤茶，你煮饭时多焖一碗，我一定上来吃。没有芙蓉也不要，有萝卜下饭就很好了。”

唤茶：“好的，我给你留一碗。”转时看见那洋人还在看她，那红白脸上一双珠是浅灰的，跟无瞳一样的甚是呆滞，又是一笑，拎了篮上楼去了。

回去洋人医生已经走了，吴人坐在紫菀的床边，拿了把梳正替她梳编辫，两个人低声说笑，丝毫没注意她已经来。唤茶吐一下，悄悄退到外间，拿了换下的衣服去洗。

晚上唤茶在米饭上蒸了一只腊和一块咸鲞鱼，把一锅饭蒸得香扑鼻，再加一小砂锅的火脚爪菜汤，麻油拌的西瓜丝，这一餐饭即使不在船上，也很有样了。吴萸人太太怕他们吃不惯洋人的饭菜，备下了大量的菜笋、腌火、咸鱼虾米，腐酱瓜、甜咸饯等，甚至油盐酱醋，大小砂锅，除了新鲜菜蔬，应有尽有。吴人刚上船时对西洋饭菜还觉得新鲜，紫菀是早就习惯了，因此没有早早的拿来。这一下紫菀犯了胃酸的病，吃什么都吐，吴人便想起这些救命的东西来了。唤茶也是个有心人，没有菜蔬，就把船上给等舱客人消暑的西瓜留着瓜，片去瓜瓜瓤，用盐抓拌去了，浇香麻油，便是一小菜。

阿陈也起了床，换了净衣服，收拾得面面的，脚下虚浮地爬了上来扣等舱的门，见了唤茶一一个地叫，嘴甜得抹了。吃了两碗米饭，神也有了，脑也活泛了，两天后和底下厨房里一个宁波人熟得像兄弟，用一个韭菜边的金戒指换来了在厨房来去的方便。这样一来唤茶的小炉上样就多了不少，这天更是端了一碟金针木耳炒面上来，吴人吃得兴，唤茶看着他也笑眯眯的，语气络地说：“阿陈哥好本事，这下我们有好日过了。”

阿陈眉开看地：“唤茶想要什么，只要这船上有，我一定给你来。”

唤茶却：“我也没什么想要的。”又：“你仔细些，别太招摇，洋人可凶，你在他们那里装神鬼的，把他们惹了，不是玩的。”

阿陈喜得抓耳挠腮，：“我才不怕他们。他们有事求着我呢，不会来找我麻烦。”

唤茶好奇，问：“他们求你什么？”

阿陈：“他们想要上的好酒，我许给他们一人一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