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，跟说悄悄话一样，贴着张惠琴的耳朵，告诉张惠琴：“跟你一搭来的女同志都变成碌碡了，变成麻袋了，变成缸了，变成老油瓮了，你没变嘛。”丈夫的声音慢慢大起来，声大气地告诉妻：“你越活越年轻，越活越漂亮，你再住上一栋好房，你还叫别人活不活！”丈夫说这话的时候，一字一顿，咬牙关，跟弹一样一颗一颗来，击中了妻的心窝窝，妻再也不闹了，妻彻底想通了。

想通了就好，咱就生娃娃。王卫疆就生在地窝里。

妻怀不久，边境吃，各团场调人到边境组建新团场，一字儿摆开。乌尔禾已经很偏远了，乌尔禾不多少人，多一个连队。也就是一个连吧，也不往边境线上开，往边境那边靠一，不至于现空白地带。乌尔禾到托里到和布科赛尔大草原之间有一片大荒漠，稀稀拉拉长些杂草，哈萨克人蒙古人转场的时候，在这里打个尖就匆匆离开了。那地方可以算是乌尔禾绿洲静静的后院，白杨河上源星星的泉就是从那里渗来的，在那里庄稼是不可能的。动员大会开了好几次，自愿报名的人很少，赵排长和张老师不用动员，他们两总是冲到第一线。也不是赵排长有多么积极，是他老婆张老师总跟他拧着，他这辈就别想安生。他们一家一直跟王拴堂、张惠琴作邻居。组织上就把赵排长官升一级，到新组建的牧业连去当连长，牧业连几乎全是单汉，有家室的就赵连长一个。张老师当不成老师了，牧业连没孩，办不起学校，张老师宁愿去当牧工。不可能让她当牧工嘛，就当她说气话，据说那里有牧区的背小学，以张老师的教学平当校长没有问题，张老师真的当了副校长。

第一章地窝2（4）

王拴堂、张惠琴也在牧业连的名单上，听到消息，张惠琴都了。她原以为把孩生在地窝里就已经很伤心了，现在要让她到荒漠上去住帐篷，也不是帐篷，团里派人专门盖了房，石砌的墙，那地方都是沙土和石，起伏不定的小石冈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，就地取材，打下石料，压上红柳笆、芨芨草笆。据回来的人讲，那房跟碉堡一样，炸弹都炸不塌。

奇怪的是名单里边没有海力布叔叔，大概是疏忽了，老光海力布不哼不哈，太容易让人遗忘了。另一解释，海力布没有家室无牵无挂，力气大得一，是少有的壮劳力，连里不想放海力布。海力布就这么给落下了。海力布是自己报名去的，海力布的地窝跟王拴堂家连在一起。王拴堂家有什么动静，会传到海力布的耳朵里。海力布听到女人的哭声，就到连去问连长去牧业连的人够不够。连长说人早都够了，没你的份儿。

“我要看名单。”

连长起来：“你以为你是团长，你是师长，你来指挥我？日他的。”

“你给不给？你不给我就走人。”

“你走吧，走远远的。”

海力布走到门，撂下一句叫连长心惊的话：“我不在团场了，我当盲去呀，新疆地方这么大，老随便往哪个湾里一躲，就能养活自己。”

“你站住，站住！站住！”连长急了，赶从屉里取本本，摇得哗哗响，连长舍不得这个壮劳力。海力布大模大样翻开本本，找到牧业连的名单。团从各连调，别的连去的都是小伙，他们连已经了赵排长张老师一家，加上王拴堂一家，都是拖家带的。海力布跟个大首长一样，“你这连长当的，别的连队去单汉，咱们连一去就是一家人。”海力布抓起一支笔，“老赵去升官呢，张老师拧麻呢，王拴堂是我邻居，你们欺负到我邻居上了，下一个就是我了。”海力布叔叔划掉王拴堂、张惠琴，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。

“我一个俩，就这么定了，往上报，有问题我负责。”

“你负责，你个大兵你来指挥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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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指挥不成？”

“嗨——”连长把帽一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