疆还要来一句草原上的谚语：“杀生害命，骨啃净。”王拴堂两你看我我看你，好像不是他们的儿了，成海力布的儿了。张惠琴忍不住了，“叔叔喜你成这样了。”“你还没见他喜羊的样。”王拴堂的手指跟老瓜农弹西瓜一样在儿脑袋上“”弹一下：“叔叔喜羊，把羊全杀了，煮着吃了。”“你只会地，你不懂。”“呵呵，狗儿，我是你爸，我不懂？”“你光会挖大粪，戳狗，扳犄角，你会骑吗？你会给羊接羔吗？你会让羊痛痛快快舒舒服服挨刀吗？你连都不会煮，开煮，你以为你下面条哩，你以为你熬米汤哩，那是、，你懂不懂？”骑着大，驱赶着畜群疾风般游走于群山大漠的牧人，就是这么看蠕动在庄稼地里的农民的。

王拴堂的手指又在儿脑瓜上敲了一下：“熟透啦，狗日的熟透啦；你爸光会庄稼，你爸不知是咋长来的，你就给你爸多，顿顿吃，行不？”“我长大了让你顿顿吃。”父俩击掌为誓。张惠琴拧丈夫一下：“你咋这么不要脸，跟大个娃娃打赌哩。”两会吃了，啃过的骨光光的，王拴堂笑。

“跟狗啃过的一样。”

海力布追赶盗贼时就说过这句话。

第二章海力布叔叔4（4）

草原上的盗贼偷牲畜不是一只两只，常常是赶走一大群。盗贼手段明，熟悉牲畜的脾，熟悉大漠绝境的秘密通。海力布追了三天三夜，找到了盗贼逃跑的行踪，这在草原上叫打踪，是一的功夫。据牲畜的蹄印、粪便，一路寻下去。盗贼一路上灭迹，如果主人赶上来了，只能认输。这是草原上的规矩。海力布遇上了另一条规矩，盗贼火吃饭的地下留下一堆骨，海力布捡起一羊肋骨，看一就明白了，就掉转回去了。王卫疆在长满芨芨草的山等海力布叔叔归来，海力布一人回来了，王卫疆跟个大人一样大声问：“咱们的羊呢？”海力布从怀里掏白亮的羊肋骨。

“跟狗啃过的一样，羊会喜他们的。”

哪有他说的那么轻松，公家财产是要赔偿的。场来了两个人，跟海力布谈了一会儿，在本本上填字，海力布从木箱里取一个包包，解开，那是他的全积蓄，还要从每月工资里扣，一直扣到海力布去世，还没扣完。好多年以后王卫疆才会到这些经济账目的代价。王卫疆当时还是个孩，他所看到的就是海力布叔叔从木箱里取钱，场的两个人数钱，数完，海力布在本本上填字。场的人是饭后走的。海力布用手抓羊招待他们，他们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海力布以最大限度的照顾，海力布谢他们，还喝了酒。三个男人满脸通红，围坐在羊粪铺成的炕上，一边喝，一边互相拍肩膀。场的人埋怨海力布心大意：“丢这么多羊，赔这么多钱，能娶两个老婆呀，老兄你真是的，回来算了，我给连里打个招呼，土坯房盖好了，给你留上几间，借上钱，娶个老婆，就像个家了。你这是啥日嘛，石碉堡，一大群牲畜，加上这个郎娃娃。”

海力布把王卫疆揽到怀里：“有郎呢，有羊羔呢，好的家嘛。”

“郎又不是你的，羊羔是牲畜，又不是人。”

“它们跟人一样呢。”

“喝醉了，喝醉了，这家伙喝醉了。”

海力布憨憨地笑着，用手背不停地嘴，海力布的神态里有一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，人家就以为海力布醉了，人家就告辞了，海力布一直把人家送到了长满芨芨草的山。草绿的120北京越野吉普跟蚂蚱一样一小下去，海力布还在招手。车里的人凭这一也会认为这家伙真醉了，醉得这么厉害。送人送到大门，再远一送到大路，哪有这么送人的？车跑，也跑，纵疾驰，一直到山上了，有这么送人的吗？谁都明白，海力布欠了多大一笔债，娶老婆是没指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