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的心事，海力布抱它们的时候，它们就有了跟海力布一样的心事，它们就叫不来了，它们茸茸的小脑袋着海力布胡拉碴的下，跟铁刷一样蹭啊蹭啊，羊羔的睛直直地望着地面，静静的跟一片海一样。海力布的心就静下来了，海力布就站起来，拍拍手，自己骂自己：“我这是吗呀，把羊搞得这么沉重。”

海力布就把羊赶到地势开阔的台地上。天已经过去了，青草泛绿，绿得发黑，还有星星的野藏在草丛里。远方升起蓝的雾霭，天空一倾斜下来，大地被天空盖住了，牧草唤起羊的记忆，牧草的絮叨声跟歌一样越来越动听，羊们全都愣住了，全都抬起，草闲的自由自在没有目的的漫游是神赐予的，是神灵附。那个哈萨克老人成了一个真正的智者，他轻声告诉小伙们：“跟鸟儿一样，跟黄羊一样，跟鹿一样，跟野一样，那是一让人羡慕的生活。”

海力布就这样在背上睡着了，走过一个又一个夜晚，走过一个又一个白昼。在沙漠边缘的一个人家找到了王卫疆放生的两只羊。

沙包围起来的孤单单的人家，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一个小女孩。小女孩没有父母，跟爷爷生活在一起。据说也不是亲爷爷亲，爷爷跟养小狗小猫一样养着这个女孩。海力布骑过去的时候，小丫带着羊在沙包上遥望着远方。

在老爷爷老边这些年，小丫天天如此，把羊赶到洼地里吃草，她就爬到沙包上神地望着远方。她太专注了，村里的人叫她，她都听不见，爷爷叫也听不见，大家就说：“她该不是瞎吧？”她两茫然的样真像个瞎。从沙包上下来，她都要懵懂好半天，她会撞到野地里，撞也撞不坏。

小丫另一个缺憾也跟睛有关，她的方向极差。放羊的地方不能太远，离土房稍远一，她就迷失在沙包里，老爷爷老找上半天才能找到她。找到她的时候，她跟小猫一样缩成一团，羊群把她围起来，也就五六只羊，两个老人养不起一群羊。她有一双漂亮的睛，亮亮的，有很长的睫，就是认不路。老搂着这个小可怜，摸啊摸啊：“我死了以后你咋办呀？”老爷爷哈哈笑：“有这个小把戏，咱们谁也死不了。”

老爷爷死过好几回了，都没死成，最后一次人家把棺材都准备好了，就等他咽气了。有人要送给老一个小丫，怕老死后老一个人孤单。老爷爷就像在荒漠里找到泉一样，睛一下就亮了，生命又回到他上，手脚脖腰背有了力气，一下坐起来了，驾上车亲自去接这个小把戏。老爷爷活了三个年了，都是这个小丫在边啊。老爷爷就把这句话挂在嘴边：“有这个小把戏，咱们谁也死不了。”可小丫那期待的神太可怕了，在爷爷与孙女中间缺了一个很大的环节——爸爸妈妈。老告诉小丫：“你的爸爸妈妈在外地工作，他们太累，没有时间回来看你，可他们想着你。”

“真的想我吗？”

“咱们吃的用的都是他们捎回来的。”

小丫嘴撇一撇，不吭声了。小丫着呢，她知家里吃的用的是从哪来的，老爷爷老那么老了，还要下地活，地里长庄稼呀，小丫是认识麦、玉米、豆的。老从小丫忽闪的大睛里猜到了什么，老还不放弃，指着草地上飞翔的百灵鸟说：“这些鸟儿都是给你唱歌的，是你的爸爸妈妈派来的。”

第三章放生羊2（2）

“他们跟鸟儿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