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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部分阅读(6/7)

得心应手状态的农工都会得到各方面的尊重。

第三章放生羊4(2)

张惠琴很清楚地记得丈夫王拴堂给她发脾气,那也是他们夫妻间仅有的一次。没吵没闹,连张惠琴也不知她咋就把这个死鬼给得罪了,这个死鬼忽地站起来,跟狗熊一样气呼呼地走来走去,后来就摸到了那把小斧。张惠琴吓坏了,都要喊叫了,她张了张嘴,嘴里没有声音,她也就放弃了大喊大叫的打算。她发现丈夫没有用斧对付老婆的意思,丈夫只是发脾气,仅仅是于习惯,从窗台上掂了一样得心应手的东西而已,丈夫本意识不到手里抓的是什么。那把小斧跟秤砣一样很快就把丈夫的怒火给压下去了。他们真吵架的时候,丈夫反而不动家伙。她也不怕丈夫,由着跟丈夫闹,丈夫也没少揍她,跟打小孩一样把她摁到床沿上,在几掌,好像那不是自己老婆上的,是一面大鼓,又是拳又是掌,拍打撼人心魄的音乐,反而让老婆更嚣张了。张惠琴见过多少夫妻打架的场面,用的铁条,用扫把,用洋镐把,挨过暴打的女人很少有怕丈夫的,这些丈夫也真是笨到家了。张惠琴直到现在也没明白丈夫伤心的理由,在以后的好多年里她总是回忆那可怕的一幕,前前后后她记得清清楚楚,没有吵没有闹,连拌嘴都没有,连一征兆都没有,丈夫就伤心了,就发脾气了。张惠琴吓坏了,气都不敢,当时她要大喊大叫丈夫真会劈了她,她真正什么叫生气什么叫伤心,男人伤心是很可怕的。在以后的好多年里,张惠琴不止一次想问明白,话到嘴边,嘴里就没有声音了,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,她也就明白了那是男人的秘密,男人跟女人一样有他们的秘密。女人又害怕又好奇。

王拴堂基本上是一个平和的人,放浇地,开拖拉机,让他啥他啥。后来让他去闸,扛着大钳一直到白杨河的上游,南北大渠分岔的地方,也基本上到农田跟戈界的地方了,他们家再也不能往西迁了。唯一的好就是离牧场近了。那也只是心里觉,还有一百多里地呢。王拴堂站在大闸上,常常望着荒漠发呆,儿跟海力布好像近在前。他兴了,连烟都不,一只手放嘴上哐哐哐咳嗽,另一只手就摸腰里的小斧。他好着呢,他咳嗽是因为太激动了,激动了就常咳嗽。有一年,新来的连长检查工作,脾气特大,看闸的三个职工让他训了大半天,算是新官上任加把火立威信吧。新连长里挑骨,还真挑了骨,新连长发现了王拴堂腰间的小斧,他就叫了起来:“嗨嗨,放需要斧吗?嗨嗨!”也是上天有,那天上工时张惠琴让丈夫回家的时候一捆柴火。家里不缺柴火,王拴堂是个勤快人,王拴堂听老婆下命令就犯嘀咕,上了大堤还嘀咕呢,还回看一自己家的院树枝堆得跟小山一样,女人总是莫名其妙,也许是心血来,要让柴火堆再,在村里的娘儿们跟前就有自豪了,瞧我家老多能,女人就是这样。男人呢,手脚勤一,哪儿不来一捆柴火呢,他的小斧就有用场了。新连长这么一吼叫,王拴堂就说:“回家顺路打柴火嘛。”

“上班私活呀。”

“给你说顺路嘛,沙包上有梭梭、红柳,很方便。”

“你还有理啊。”

“一捆柴火又不是一大车,三五分钟的事情,撒一泡的工夫嘛。”

就这么应付过去了。据说新连长在老单位就是个二杆二百五,专毁农工心的东西,要整谁就先整谁的心。男人们都有各各样的烟嘴烟盒,装烟丝的,大多都是自己动手的,材料来自动的骨和树木的,还有用石和金属的。这个二杆二百五以收缴上来,当着人家的面毁掉了。失去心的农工面如土,沮丧得抬不起,不值钱的,都是些小玩意儿,又不好发作。

王拴堂也有一个枣树疙瘩的烟嘴,它显然不是王拴堂的心,王拴堂自己都不知烟嘴重要还是小斧重要。老婆绝对知,以家主妇的气叫他柴火,丈夫一般不会拒绝。丈夫果然带回一捆梭梭,顺手把小斧丢到窗台上,接住大缸咕噜咕噜喝。张惠琴问丈夫:“新连长去闸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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